程昱和其他大臣一样,这段时间都呆在家里,不出门一步,他所有的家仆都遣散了,家里只有老妻和长子程武,还有一个跟了他三十年的老管家。
程昱站在台阶前,望着长子劈掉了一只箱子,用来当柴禾烧水,他们家严格遵循着楚国的防疫六字诀:‘喝开水,勤洗手’。
积攒的柴禾烧光了,现在不得不烧家具了。
程昱忽然开口道:“存一批干粮和水,我们也走吧!”
长子程武愣了一下,“父亲,去哪里?”
“去南阳郡!”
程昱转身回房,丢下一句话,“我们早该走了。”
........
次日中午,一辆牛车驶离了程府,牛车里坐着程昱和老妻,老仆赶着牛车,儿子程武骑一头骡子跟在牛车旁边。
事实上,程昱早就偷偷转移了,他的次子程延考中楚国科举后,便在襄阳买了一座五亩宅子,程武的妻子便带着两个儿子和女儿在去年秋天便去了襄阳宅子居住。
程昱也把积累的财产也一并转移去了襄阳,为了掩人耳目,老妻和长子依旧留在许都,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假装了。
程昱望着冷冷清清的大街,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几乎所有商铺都关门了,只有几家杂货铺还开着门,但也没什么生意。
程昱长长叹息一声,“众叛亲离,国已不国了!”
南城门开着,没有站岗士兵,只有几名老兵躲在墙角打盹,也没有任何盘查,牛车很顺利地驶出了城门。
官道上也很冷清,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他们一辆牛车,远处树林内,隐隐可以看见出城打柴的百姓。
“父亲,我还以为官道上全是逃难的百姓呢?”
程昱苦笑一声,“该跑的都跑光了,染病也也死得差不多了,其实这个时候瘟疫反而不严重了。”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走?”老妻不解问道。
“我们不是因为瘟疫而走,而是要离开魏国,我感觉魏国要出事了。”
程武眼睛瞪大了,“父亲,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
程昱淡淡道:“魏国要完蛋了,我选择了逃离,但有人会选择其他方式。”
“会是什么方式?”
“我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是请客吃饭。”
程武沉默了,他知道父亲的眼力,他这个时候忽然出逃,绝不会是一时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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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程昱的牛车出城两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下从东车门驶入许都城。
马车里坐着很胖的将军,正是大将军曹真。
目前许都有两支军队,一支是直属曹丕的天子近卫军,约有五万人,它的前身是三万校事府军队和两万曹丕的侍卫军,现在合并并改名为天子近卫军,由曹丕的心腹大将朱铄统领。
另一支军队是驻扎在城外的卫戍军,也是五万人,由大将军曹真统领。
由于瘟疫肆虐,两支军队都减员超过三成,士兵人心惶惶,好在粮食和药材充足,同时提高了士兵的待遇,才没有出现大规模逃兵现象。
曹真是奉天子曹丕的旨意前来商讨军队防控瘟疫的安排,这也是曹真急于想和天子商谈的大事,他希望能够增加营帐,由现在二十人一帐改为十人一帐。
另外,他还是希望多提供柴禾,医师想推荐楚国的防御措施,喝开水,不喝生水,防疫非常有效,这些措施实施后,能大大降低士兵感染瘟疫的风险。
马车在皇宫前停下,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将身体肥胖的曹真从马车里扶下来,曹真喘了口气,迈腿向皇宫内走去,一名手下连忙上前搀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