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宛叶夏道西侧的观察营已经增加到六座,三十万从颍川郡逃来的难民分布着六座大营内,再加上一座隔离营、一座恢复营和一座管理营,一共九座大营并排铺陈在广袤的土地上。
这天上午,甘宁也抵达了南阳郡方城县,在诸葛瑾的陪同下前往观察大营视察。
“现在瘟疫情况如何?”甘宁问道。
诸葛瑾微微欠身笑道:“启禀君上,疫情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新增病人,而且难民已经住了半个月,如果被感染,早就该发病了。”
“可不能大意,病人用过的物品如果不当心,还是会感染。”
甘宁知道这次瘟疫就是伤寒,张仲景写了《伤寒杂病论》,各种病症都很清晰,病毒在特定情况下会存活很久,所以瘟疫几十年都消灭不掉,每年都会发作。
“君上放心,所有病人的物品我们都烧掉了,观察大营我们也用浓石灰水反复消杀,确保万无一失。”
“隔离营那边还有多少病人?”
“基本上没有病人了,所有病人我们治好了七成,很多去世的病人都是因为年老体弱,或者感染太深,一共病逝了八千余人,治好病人目前都在恢复营观察,没有和正常百姓混在一起。”
甘宁点点头,看样子瘟疫确实是控制住了,其实瘟疫并不可怕,它并不是空气传播,而是口粪传播,只要积极防治,措施得当,还是能控制住,当然,还要有足够的财力物力支持。
来到大帐,诸葛瑾又取出厚厚一叠册子,交给甘宁,“这是君上让我找的长期观察人家,我一共找了三十户,各种情况都有。”
选择长期观察有很多好处,它不像临时调查那样有局限性,举个例子,一个家庭破产,你不能简单归结为官府不作为,其实有很多很深的原因临时调查看不到,比如个人健康问题,比如某个家人嗜赌如命等等。
但长期调查就会发现很多深层次的问题,可以了解政策的得失,可以看到地方官府的施政,可以发现民生痛点等等。
甘宁取过第一册翻了翻,正是他之前看过的老汉李正家,上面有了两笔变化的记录,第一笔记录是,寡妇女儿再嫁了,嫁给了同样丧妻的姨表兄。
第二笔记录是李正家已经被安置到南阳郡新野县白水乡,准备移交户部接手长期观察。
甘宁合上册子笑道:“我们去大营内看一看!”
甘宁在数十名官员陪同下,来到第三难民观察营,甘宁仔细打量着大营,大营内上万顶大帐整洁有序,地上也比较干净,没有污水横流,每户一顶大帐,或者单帐,或者联户帐。
这时,甘宁见一顶大帐里,一家五口人正在忙碌地收拾东西,帐门开着,他便径直走了进去,主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长得十分壮实,他见从外面走进来几人,连忙迎上去问道:“你们找谁?”
甘宁今天没有穿军服,只是穿了一身青色细麻襕袍,头戴进贤冠,腰束革带,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跟随甘宁的诸葛瑾正要介绍,甘宁却摆摆手道:“我是楚国户部官员,来视察这里的情况,见你们帐门正好开着,便进来看看。”
男子一点不傻,人家带着这么多随从,肯定是个大人物,他连忙道:“这位使君请屋里坐!”
甘宁走进大帐看了看,面积大概有三十个平方,地方放着七八个包袱,还没有打开,一家人是夫妻二人,带三个孩子,最大的是女孩,八九岁,下面是两个男孩,一个六七岁,一个四五岁。
男子拿了张小凳子进来,用袖子擦了擦,热情道:“使君请坐吧!”
他正要叫妻子倒水,甘宁连忙制止他,“不用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甘宁见他拿来的小凳子是用碎木拼成的,手艺还不错,便笑问道:“你是木匠?”
男子摇摇头笑道:“小人其实是个铁匠,还会点木匠的活。”
他一指帐角,甘宁这才发现角落里摆放着一副打铁的工具。
甘宁微微笑道:“铁匠不错,现在很需要铁匠,前段时间观察营好像就在招募工匠,也包括铁匠。”
“小人已经被招募了,每月四贯钱,很不错的收入,小人在陈留郡,一个月累死累活,连两贯钱都挣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