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拴着十几头用铁拳驯服的蜥兽，安静地伏在地上。
副官带着几个人从远处回来，走近低声汇报：“团长，确认踪迹了。”
他来到托马斯身后，递上一块烧过的木柴，解释道：
“篝火还有温度，说明他们天黑后还停留过。”
“从脚印看，大约十二个人，都是孩子。”
“最大的脚印像十四岁左右，最小的可能不到五岁。”
托马斯没有回头，问道：“蜥兽在夜间的驯服状态怎么样？”
副官回答：“没问题。”
“虽然不如战马快，但在这种地形更稳，还能本能地避开流沙。”
“估计本地人驯养它们，就是为这个。”
托马斯转身下令：
“派三个人把战马带回回声谷地，在那里建立安全据点。”
副官点头，转身去安排。
托马斯看着手下将战马上的装备移到蜥兽背上，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景象：
三十只狮鹫从北方飞来，翅膀几乎遮住天空，同时翼手龙群却在向南迁移。
这很可能意味着狮鹫把翼手龙赶出了栖息地，也可能是这片戈壁的食物不够了。
这么看来，那些孩子不仅在向北逃，也是在朝危险走去。
另一边，领头的少年忽然感到空气有些异样。
不是气味或声音变了，而是一种隐约的压迫感，像暴雨前那种沉闷。
他抬头看天，发现云层正飞快聚拢，星星一颗颗被遮住。
一个孩子问：“大哥，是要来沙暴了吗？”
大哥摇头：“不是沙暴。”
他催促大家加快脚步。
前方出现一片较平坦的地面，中间立着五根风蚀石柱，围成一个圆圈，像从地里伸出的巨手指。
“去石环里，能挡风，今晚在那儿过夜。”
少年说着，走到一根石柱旁摸了摸表面——上面刻着浅浅的痕迹。
他们往北走并非毫无准备，这些石环就是以前部落老人找到的临时避难点。
孩子们挤进石圈中央，最小的被围在蜥兽中间，裹上所有能保暖的兽皮。
安排好守夜顺序后，少年值第一班。
一起守夜的孩子凑过来，声音很轻地问：
“大哥，你真相信北边有希望吗？”
少年看着手里已经干瘪的水囊，语气却很坚定：
“爷爷说过，北方有‘遗忘之湖’，湖边有村庄，有食物。”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如果找不到呢？”
少年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那就继续向北。”
“直到找到，或者走不动为止。”
孩子忽然笑了笑，说：“大哥，你就像爷爷说的，像天上的星星，带着我们往前走。”
少年下意识抬起头，想找到爷爷说过的那颗星——那颗在夜晚特别亮的蓝色星星。
可那个方向现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
“南边森林里的怪物怕铁器，更怕火。”
“但它们最怕的，是‘团结的智慧’。”
“爷爷说，怪物单个不聪明，但总是成群行动。”
“想在森林活下来，就得有办法、有工具、有成年人的力气。”
他看向身边的孩子，又望向睡着的弟妹：
“所以我们得先活下去，长大。”
“然后……”
他眼中的迷茫消失了，比以往更坚定地说：
“……重建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