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身后传来一声高喊——不知是哪个被热血冲昏头的年轻族人。
“树精的勇士们!他们侮辱我们的王!侮辱我们的部落!”
“等等!”他抬手想阻止,但声浪已经淹没了他。
利爪树精从木台两侧冲出,尖爪划破空气,发出刺耳鸣响。
盾皮树精紧跟在后,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
树精之王见状,立刻拽住身旁心腹,趁乱低吼道:
“这群白痴!部落完了!”
“快带上最亮的茧和母树种子,跟我从后面逃!”
他一边说,一边瞥向战场——枪声已如爆豆般响起,必须争分夺秒。
托马斯骑在马上,看着那群形态奇特的生物冲向己方阵线。
冲在最前的是些长着巨爪的树精,那爪子有半个身子长,在阳光下泛着木质光泽,却透着锐利。
它们速度惊人,身躯却过分纤细,让托马斯想起那种翅膀漂亮却一碰就碎的虫子。
跟在后面的是另一类树精,它们像移动的堡垒,全身覆盖着厚实的树皮状甲壳,每一步都沉重有力。
“试探射击,瞄准前排利爪树精!”托马斯下令。
几声枪响后,最前的利爪树精应声栽倒。
它们的巨爪仍在抽搐,身体却已不动。
士兵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能破防,能打死,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托马斯仔细观察片刻,见它们身躯脆弱,这才抬手下令:
“全面开火!优先解决利爪目标!”
枪声开始密集,像雨点打在叶子上,只不过每一颗“雨滴”都带走一个狂热的生命。
利爪树精冲到阵线前五十米处时,就已倒下一大半。纵使爪子再利,碰不到敌人也是徒劳。
哪怕它们的爪子再锋利,碰不到敌人也是徒劳。
子弹打在盾皮树精的厚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有的被弹开,有的嵌进树皮里,但它们确实比脆弱的同类能抗得多。
“有点意思。”
托马斯看着一个身中七八枪却仍在前进的盾皮树精,下令道:
“盾皮树精防御太厚!瞄准关节和腿部,放倒它们!”
战斗结束得比预计更快。
当最后一个站立的盾皮树精被子弹击断主干、轰然倒地时,托马斯意识到这更像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部落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那些奇特生物,绿色汁液从伤口渗出,在泥地上浸开一片片湿痕。
托马斯的视线移向部落中央那棵巨大的母树,独自朝它走去,目光始终停留在母树上。
这棵母树的确奇异。
暗紫色的树干异常粗壮,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生物甲壳,甲壳缝隙间透出荧光的管网。
扭曲的主枝撑起一个密闭的树冠,上面的“叶簇”并非树叶,而是层层叠叠的肉瓣,像一朵闭合的巨型肉花。
树干上镶嵌着许多半透明的茧,呈琥珀色,里面隐约可见蜷缩的胚胎轮廓。
地面铺展着一层散发微光的菌丝网络,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甜腻气味,像是发酵的果实,又像某种生物的分泌物。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高曼带着几名猎魔人快步走来,身后押着狼狈的树精之王及其亲信。
他咧嘴笑道:“团长,他们想从小路溜走,被我们埋伏的人截住了。”
托马斯瞥了一眼满脸绝望的树精之王,淡淡点头,似乎早有所料。
树精之王被士兵押着跪在地上,脸上露出一种他的手下从未见过的表情——混合着谄媚、卑微与讨好。
就像一个玩火自焚后,只求少受些惩罚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