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斜过树冠,在树精部落投下零碎光斑。
原本的宁静被皮靴与金属的声响打破。
树精之王站在部落高处的木台上,双手紧握护栏,指甲深深掐进木纹中。
他望向森林边缘——赴死者战团的士兵正整齐列队,黑褐制服在绿意中如铁锈蔓延。
他们手中的枪斜指向天,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野战炮已经架好,漆黑的炮口静静对准部落方向。
他在心中咒骂起来,涌起一阵苦涩。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就在昨晚,他还和几名心腹在母树下低声谋划。
“白银驿站凭什么凌驾于我们之上。”
“树精部落应当有更高的地位。”
“我们该得到尊重。”
今天下午,那些话语却像被风吹散的种子,不知在何处生根发芽,竟引来了白银驿站的军队。
他转头看向身后聚集的族人。
利爪树精的尖爪无意识地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盾皮树精厚重的身躯挤在一起,如同移动的矮墙。
族人的眼中充满狂热,那是被他之前的话语点燃的火焰。
如今这火焰已经烧得太旺,连他自己也无法扑灭。
进攻?
利爪树精虽能撕裂铁甲,但它们的身躯比人类还要脆弱。
恐怕在冲到敌人面前之前,就会被那些火器击倒。
盾皮树精虽能抵挡一些攻击,但行动太慢,也太笨重。
后退?
他几乎能感到族人狂热的目光在灼烧他的后背。
此刻若下达投降的命令,恐怕族人会先对他动手。
他低声对身旁最信任的守卫下令:
“去对面传话,说我们愿意讲和。”
守卫带着一名年老的盾皮树精向前走去。
那树精身披覆满苔藓的旧皮甲,步伐沉稳如移动的岩石。
守卫则举着一根缠有白色菌丝的长矛,一步一步迈向那堵黑褐色的人墙。
树精之王望着他的背影,转身对族人厉声喝道:
“所有人不得妄动!等我的命令!”
他既不愿放弃现有的地位,也不想真的与白银驿站为敌,只能祈祷谈判顺利。
树精之王看见护卫在对面的军官——那位名叫托马斯团长的面前停步。
两人交谈片刻后,护卫转身返回,步伐急促。
树精之王迎上前去,护卫语气愤慨地说道:
“他们拒绝讲和!”
“他说……让您带着您那‘不配与领主平起平坐’的部落,滚去开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树精之王感到身后族人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只能在心中疯狂咒骂自己的族人——一群蠢货。
他不过是为了笼络人心,他们竟真把那些话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