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低下头,凑近水晶瓶,深深嗅了一下。
随即,她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幽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药剂中那丝被复杂草药气息精心掩盖、稀释了不知多少倍,却依旧无比熟悉的本质。
那是她自己的血液气息。
准确说,这是用蕴含着她森林权柄本源的微量血液成分,混合宁神花、银叶草等具有安定心神效用的素材,最终调制而成的产物。
这宁神药剂的本质就是削弱版的小蓝瓶。
“洛斯这家伙……”贝拉心中无语。
难怪这药剂效果如此显著,对抗邪异污染立竿见影。
不过这确实是当前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血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被广泛应用……
贝拉轻轻晃了晃脑袋,抬起头,意念传入安雅和高曼脑中:
“巢穴核心……扩散……我需要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迈开脚步。
银白色的巨大身躯行动起来却轻灵如风,踏过焦黑的土地与碎石,径直朝着那片核心区域走去。
砂石在她爪下悄然无声,唯有那股属于权柄之主的淡淡威压,随着她的靠近而弥漫开来,竟将那周遭萦绕的扭曲低语都隐隐逼退了几分。
安雅和高曼站在原地,望着白狼神逐渐接近那如同噩梦具现化般的庞大遗骸。
银狼的身影在邪异躯体的映衬下,依然显得威严而神圣,仿佛一道劈入污浊之地的凛冽光芒。
贝拉并未立刻走向那具如山峦般隆起的邪异遗骸,而是缓缓踱步,幽蓝的狼眸扫视着巢穴废墟的每一寸土地。
这里,曾是那扭曲生命的温床,即便主体已死,污染的余毒仍在悄然蔓延。
她来到巢穴边缘。
脚下的土壤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湿黏的漆黑,像是被墨汁浸透的腐肉。
在这片黑土上,一丛丛磷光苔藓幽幽生长,散发着不自然的淡蓝色微光。
如同深夜坟地的鬼火,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谲。
更令人不适的是那些缠绕在残岩上的藤蔓。
它们粗如儿臂,表皮布满类似眼球的血色凸起。
当贝拉的影子掠过时,这些“眼球”竟齐齐收缩,藤蔓也随之蜷曲,从缝隙间挤出阵阵风声。
呜咽嘶哑,恰似婴儿垂死的啼哭。
贝拉的眉头一簇,但脚步未停,银白的爪尖轻触地面。
权柄之力如涟漪荡开,所过之处,磷光苔藓瞬间黯淡、碎裂成灰。
眼球藤蔓则在无声中干枯、瓦解,化为簌簌落下的黑色粉末。
寒意随她的前行弥漫,驱散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
巢穴中段,景象愈发诡异。
地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从中缓缓渗出暗红色胶状物质,黏稠如半凝的血浆。
这些胶质彼此连接、搏动,形成了一张遍布地面的“血管网络”,仿佛大地本身被赋予了邪异的生命。
血管间丛生着低矮的灌木,枝条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白骨质感。
枝条顶端尖锐如矛,不时渗出几滴浑浊的黏液。
那是具有麻痹毒性的分泌物,一滴便足以让小型生物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