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宫殿最深处的议事厅中,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横放在中央。
此刻,王国最有权势的人们正聚集于此。
他们面前摆着一份从东方传来的急报,每个人的脸色都因其中的内容而变得异常难看。
有的涨红,有的紧绷,彼此之间争执不断。
“这是宣战!毫不掩饰的宣战!”
一位胸前佩戴贵族勋章、头发银白的老侯爵用力捶打桌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颤抖。
他猛地转向国王,提高音量说道:
“陛下,我们必须立即行动!征召所有封臣,联合大公,将军队部署到边境。”
“必须让东境的叛乱者明白,王权的威严不容挑衅!”
“威严?可笑!”
对面一位身着华服、手指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中年贵族冷笑一声。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语带讥讽:
“难道您所说的威严,就是让骑士们举着铁剑和弓弩,去对抗那些能轻易撕裂猛兽的枪炮吗?”
“侯爵大人,您是不是在自家领地待得太久,连东边吹来了什么样的风,都察觉不到了?”
侯爵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指着他怒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只会见风使舵的……”
“够了!”
一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的喝止,从长桌尽头传来。
议事厅内瞬间安静,所有争吵戛然而止。
罗兰国王统治王国数十年,这位以铁腕与智慧著称的老者,此刻脊背依旧挺直。
他抬手按压着阵阵跳动的太阳穴,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愤怒、或算计、或惶恐的面孔。
国王的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审视:
“东境仅仅表露会晤的意图,你们就慌乱成这样。”
“如果他们的军队真的兵临城下,这议事厅里,是不是先要跪倒一半人?”
这话像冰水泼下,让许多刚才激昂陈词的大臣面露羞愧,纷纷低头避开国王的视线。
厅内一时寂静,只剩下壁炉中柴火噼啪的轻响。
随后,国王的目光转向侧手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人——他的王储,卡利安王子。
王子坐姿端正,身形挺拔。
他始终没有参与争吵,只是安静倾听。
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深邃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炉火,也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思虑。
看到儿子的模样,国王心中翻涌的怒意与无力感,终于被一丝欣慰稍稍压过。
国王挥了挥手,沉声道:
“都退下吧。”
“回去好好想想,除了争吵,你们还能为王国做什么。”
“明天此时,我要看到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的空谈。”
重臣们如蒙大赦,各怀心思地行礼退出。
厚重的厅门在最后一人身后轻轻关上。
这场由国王紧急召集的重臣会议,最终在几近破裂的争吵中草草结束。
国王摘下头上沉重的王冠,将它放在铺着猩红天鹅绒的长桌上。
“一群被利益蒙蔽双眼的蠢货……”他低沉的自语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刚才那些人里,有的早已将王国利益捆绑好,只等东方军队一到,便卖个好价钱。
“卡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