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声音让王子抬起头,他起身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父亲。”
“坐近些。”国王指向身旁的座位,“说说你对东境执政官邀请的看法。”
卡利安移动椅子时略显迟疑,脑海中迅速掠过关于那位执政官的情报。
最让他在意的是她的年龄——一个大约十三岁的女孩。
若非反复核实过情报,并了解到她拥有极强的政务能力,他实在难以相信会有这样的存在。
关于会晤的抉择……
他垂下目光,似乎在谨慎斟酌。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
“父王,我们必须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坚定:
“而且要公开、隆重地去。”
国王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但仍继续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卡利安思路清晰,声音平稳:
“东境的邀请是公开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国。”
“如果我们拒绝或悄悄前往,都会被视为软弱。
“那样不仅其他大公的立场会动摇,就连王城内的商人和平民,也会开始怀疑王室的威信。”
他略微向前倾身,正视着父亲: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亲自确认东境的真实意图。”
“他们究竟是想谋求和平,还是在为明年的战争做准备?”
“坐在谈判桌前观察对手,总比在战场上用士兵的生命去试探,要明智得多。”
国王沉默地看着儿子。
壁炉的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晃动,照亮了眼角的皱纹与鬓角新添的白发。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曾用相似的眼神回应父亲的询问——那时面对的,是东境那位野心勃勃的奥托大公。
如今局势仿佛重演,只是这一次的对手,比当年更加难以预料。
国王点了点头,转而问道:
“那些新旧贵族现在情况如何?”
“北境和南境,还能维持表面的和睦吗?”
卡利安脸上掠过一丝苦笑,随即平静回答:
“旧贵族以北境大公为首,每天在议政厅指责新贵族抛弃祖先荣誉,眼里只有金钱。”
“新贵族则聚集在南境大公周围,讽刺旧派是腐朽的木船,迟早被新时代淹没。”
国王追问:“根本原因是什么?”
卡利安眼中浮现一丝疲惫,语气仍平稳清晰:
“是财富。根本原因永远是财富。”
“只要机器能带来更多利益,他们使用东境的技术就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问题是,机器越多,需要的工人就越多。”
“现在领地上的劳动力,反而比矿藏更紧缺。”
卡利安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王国地图前,手指点向北境区域:
“北境寒冷,一年有半年土地封冻,工厂运行成本很高。”
“南境气候温和,水路发达,商船可全年通行,工坊日夜不停。”
他转过身,低声说:
“南境大公掌握着王国近四成的税收,以及新贵族的支持。”
“而北境大公……只剩下祖先积累的声望,以及北方军团那支日渐衰落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