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完整的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时，战场呈现出一幅诡异而壮烈的景象。
城墙前方二百米已化为死亡地带：
破碎的甲壳与腐烂的肢体堆积成片，尚未死去的怪物在尸堆中抽搐。
弹坑中积蓄的雪水混合着各种颜色的血液，在低温下凝结成五彩的冰晶。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腐臭和炼金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枪管因持续射击而通红，炮兵阵地前的空弹壳堆积如山，许多士兵的虎口被后坐力震裂，鲜血染红了缠枪布。
但所有火力点仍在持续喷吐火焰，所有眼睛仍透过硝烟紧盯着平原上仍在涌动的黑暗。
罗伊紧握着望远镜向城墙外眺望，镜筒内映出的景象令他脸色阴沉，
“这才是冬季第一天……”他低声说，声音里透着焦躁。
“去年要到怪物群巢出现，攻势才会这么猛。”
“现在连群巢的影子都没有，后面会怎样……”
“将军！”一名通讯兵快步冲上城墙台阶。
他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声音急促：
“执政官紧急指令！”
罗伊头也不回：“说。”
“地震导致东境多个城镇民房倒塌，伤亡情况未明。”
“执政官命令第一大队即刻分兵，前往受灾最重的铁石镇、灰岩村一带组织救援，转移伤员，维持秩序。”
“救灾？”罗伊眉头紧皱，“城墙防务怎么办？怪物还在不断涌来！”
通讯兵快速复述，语气中也透着紧张：
“执政官说，城墙火力暂时可以压制，但民间的混乱若蔓延，可能引发更严重的踩踏和暴乱。”
“后勤稳定必须保障……”
罗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全局。
他随即追问：“高文将军和安德烈将军那边呢？”
“铁盾长廊和金谷渡口不在直面外敌的第一线，他们难道抽不出人手支援后方？”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报告将军……”
“铁盾长廊的南下部队和金谷渡口的北上部队，也在半小时前遭遇大规模怪物冲击。”
“地震后，两地对面的地裂中涌出了大量水鬼和食尸鬼，高文将军与安德烈将军均已投入交战。”
“他们同样接到了分兵救灾的命令。”
“什么？！”罗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垛墙上，低声怒骂：“这才第一天！南北那两个大公是废物吗？”
“他们自己的边境难道是纸糊的，竟能让怪物渗入腹地、冲击我们的侧翼关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目光重新扫向城外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潮。
城墙上的马克沁重机枪仍在嘶吼，枪管蒸腾的水汽在晨光中凝成一片白雾，弹壳如雨点般溅落在石板地上。
士兵们面色紧绷，但长期训练形成的纪律让他们的动作依旧沉稳。
“传令！”罗伊终于抬头，声音斩钉截铁。
他接连下令道：
“第一大队第三、第四中队，抽调部分兵力组成救援小队，携带医疗物资轻装前往铁石镇与灰岩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