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顿了顿,难以置信地补充:
“相反,周边各境——尤其是南北两境的零散情报显示,近年来怪物滋生频率一直在上升……”
莉莉眉头紧锁。
她平日虽关注建设,但也定期审阅安全简报,只是近年来怪物滋生减少已被视为常态,未作重点研判。
此刻对比情报,她才意识到事态异常:
东境内部稳定,而周边地区怪物滋生加剧,这并非偶然。
而从那减少的时间段猜测……难不成是领主?
莉莉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却全部集中在边境防线上的红圈。
一个清晰的对比在她脑中浮现:
东境内部相对稳定,危机被挡在边境线上;而南北两境,却从内部开始崩溃。
“所以……”她低声说,眼中交织着怒火与冷意。
“不是他们守不住边境,而是他们的土地本身……已经在滋生怪物了?”
秘书低头回应:“根据现有情报……是的。”
“东境,可能是当前罗兰王国最安全的地域。”
莉莉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在混乱的思绪中,一条主线逐渐清晰起来:
外部防线必须守住,内部救援必须有序进行,而这一切问题的根源——在于那片正在发出哀鸣的大地本身。
此刻,东境边境受灰烬污染与地裂影响的村庄已是一片疮痍。
当白银城旗帜的救援队伍出现在山脊上时,蜷缩在废墟间的灾民眼中没有喜悦,只有麻木与绝望。
几个从南方逃难来的商人低声咒骂:
“看那装备……和贵族私兵一样!”
“趁着土地哀鸣、怪物四起,他们是来抢最后一点粮食的,谁还会管平民的死活?”
一位在北境经历过军队掠夺的老妇人紧紧抱住孙儿,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仿佛噩梦重演。
即使是东境本土的平民也心中不安——军队救灾,从未有过先例,趁机剥削才是常态。
他们知道执政官莉莉派来的公务员会分发救济粮、修缮房屋,但这些士兵他们从未接触过。
一个年轻农夫对妻子低语:
“执政官大人是好,可军队毕竟不是公务员。”
“他们真会帮我们挖开房梁,而不是来收‘战时税’吗?”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让所有猜疑停止了。
救援队伍迅速分成小队。
一部分持枪在外围警戒,防备从地裂中爬出的怪物;另一部分直接卷起袖子,冲进摇摇欲坠的房屋。
他们没有索要财物,而是沉默地抬起断梁、挖开瓦砾,将受伤的村民一个个背出。
随军军医用草药和绷带处理伤口,伙夫在空地上架起大锅,熬煮热粥和药汤。
当一名士兵将自己仅有的水袋递给一个嘴唇干裂的孩子,并单膝跪地用手抚平孩子凌乱的头发时,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抽泣。
那位曾咒骂的南方难民怔怔看着锅上升起的热气,嘶哑低语:
“他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老妇人松开了紧抱孙儿的手,眼泪混着尘土流下。
年轻的农夫与妻子对视一眼,挽起袖子加入了清理废墟的行列。
希望,就像穿透灰烬云层的第一缕光,在这些受尽折磨的人心中悄悄亮起。
他们意识到,这片哀鸣的大地上并非只有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