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龙王的伤势更为严重。
它的左眼已经完全失明,腹部的伤口撕裂扩大,甚至隐约可见内部的脏器。
尾部骨刃的挥舞越来越慢,最终,在一次全力的横扫之后,它失去了平衡,前肢跪倒在地。
苍蓝星喘息着,从腰间取出医疗药剂喝下一大口。
随后,他一步步走向垂死的巨兽。
龙王抬起头,用仅剩的右眼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原始而冰冷的凶暴。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试图再次站起,但失败了。
苍蓝星走到它面前,双手握紧短剑,剑尖对准了眼睛与额骨的交界处——那里甲壳最薄,下方就是大脑。
“结束了。”他说。
他全力刺下。
剑刃穿透鳞片与颅骨,深深没入。
龙王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瘫软不动,琥珀色的瞳孔逐渐涣散。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寒风卷过雪原的呼啸,以及苍蓝星粗重的喘息。
他踉跄后退,靠在一棵枯树上,缓缓滑坐在地。
苍蓝星低下头,看到自己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身上既有龙王的血,更多则是他自己的。
每一处伤口都在疼痛,寒意开始侵蚀他的体温。
他抬起头,望向西沉的落日。
残阳如血,将雪原染成一片赤金。
在那片光芒中,龙王的尸体静静伏卧,青白色的鳞片反射着最后的光辉,像一座倒下的金属山脉。
苍蓝星突然笑了出来。
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解脱。
在这鲜血与疼痛交织的半个时辰里,在每一个生死一线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自己的心跳曾与怪物的咆哮共振,自己的呼吸曾与骨刃的破空同步;他的视线能穿透甲壳看见弱点,他的本能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他意识到,自己在风蚀戈壁那漫长的生存岁月里,那无数次死里逃生、仅靠着活下去的本能挣扎的日子,仿佛都是为了此刻的使命所做的准备……
成为人类与这片变异大地之间的屏障,成为第一个真正理解“新怪物”的猎人。
远处出现了人影——是护送难民离开的那支猎魔人小队。
他们刚把难民安置到安全的洞穴中,便立即转身赶回支援。
最前面的年轻猎魔人看到他浑身是血,惊呼道:
“苍蓝星大人!您……”
苍蓝星打断了他,声音疲惫却坚定:
“我没事。”
他接着吩咐:
“处理这具尸体,运回后方。皮、骨、角、爪,所有部位都必须完整剥离,一点都不能浪费。”
他的目光落在龙王腹部的伤口上,补充道:
“现在开始记录弱点:腹部甲壳连接处最薄弱,刺入约一掌深度,相当于剑身过半,即可穿透外层防护,伤及内脏。”
“实战中需注意骨刃回击,建议从侧下方角度突刺。”
“眼睛有瞬膜保护,但剑尖斜刺可以穿透。关节部位在每次发力前,会有细微的蓄力颤动……”
他一边说,身旁的猎魔人已经掏出笔记本飞快记录。
周围的猎魔人看向他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担忧转变为纯粹的敬畏。
那是对强者的崇拜,也是对先驱者的敬意。
猎杀一头完全未知的怪物,并用鲜血换来这些经验,代价巨大。
但这些用生命换来的信息,将保护未来所有可能面对它的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