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道路偏移了方向,她就亲自掰回正轨。
安雅和塞西莉亚的队伍穿过牧马原,一路向西。
寒风卷起枯草,霜狼群如银白的影子在旷野上游弋,艾露猫们警惕地竖起耳朵,树精沉重的脚步在冻土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沿途,她们遇见了零零散散的难民。
裹着破布、眼神空洞的人们蜷缩在残垣断壁间;孩童瘦得肋骨分明;妇女抱着已无气息的婴儿茫然望天。
安雅每一次都忍不住停下,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分给他们,塞西莉亚则沉默地看着,心中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安雅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翳,低声说道:
“这还只是边缘……西境的贵族都在做什么?”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沉默地前往卡利安临时的行宫。
那是一座矗立在荒原尽头的灰色城堡,城堡由粗糙的岩石垒成,棱角分明。
墙头插着罗兰王室的旗帜,但布料已褪色破损,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当这支由树精、霜狼、艾露猫和两名少女组成的队伍出现在城堡视野中时,城墙上的守军一片哗然。
号角被慌乱吹响,弓箭手匆匆就位,直到塞西莉亚独自策马上前,摘下兜帽,露出那张与卡利安有六七分相似的容颜。
她语气平静地说:“我是塞西莉亚·罗兰,请求面见王兄卡利安。”
短暂的僵持后,沉重的包铁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卡利安已在门内等候。
他比塞西莉亚记忆里瘦削了许多,金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眼底带着疲惫的纹路。
但背脊依然挺直,穿着一身简朴而整洁的深色外套,虽无皇室华服,却保持着庄重的姿态。
当他看到塞西莉亚时,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复杂的潮涌。
欣喜、愧疚、忧虑,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
“塞西莉亚,你的眼睛好了?”他上前两步,声音微哑,“不过……你不该来这的。”
塞西莉亚下马,行了一个标准的王室礼节:“王兄,是领主大人,他让我重见了光明。”
动作依旧优雅,却少了过往宫廷中的浮华,多了某种沉静的力量。
卡利安念叨着洛斯的名字,心中充满无限感激——现在他就这一个家人了。
接着,卡利安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后方那支沉默的队伍上。
霜狼、树精、艾露猫……还有另一名少女。
这名少女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城堡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看到那非人的队伍,卡利安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后强制镇定下来。
“请进。”他侧身示意,努力维持着礼仪的镇定,“我们……需要谈谈。”
会议厅保留着贵族城堡特有的奢靡:
巨大的壁炉里柴火噼啪燃烧,墙上挂着描绘狩猎与战争的褪色挂毯,长桌由整块橡木雕成,边缘装饰着繁复的花纹。
然而这里的一切,在安雅的眼中都与窗外难民的惨状形成尖锐的讽刺。
安雅跟着塞西莉亚进来,身后跟着几只最精悍的霜狼和两名背着鼓囊行囊的艾露猫。
她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高背椅坐下,霜狼安静地伏在她脚边,艾露猫则开始从行囊里掏出水囊和干肉片,自顾自地补充体力。
卡利安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抽动,最终挥了挥手,屏退了厅内所有的侍从与卫兵。
当最后一名侍从关上门,阴影中悄然浮现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