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正站在一堆物资箱前,手持木板和炭笔,正认真地与几名难民代表商议分配方案。
她的长发简单束起,裙摆沾了泥点,神情专注而温和,与记忆中那个华服精致、沉默寡言的公主判若两人。
安雅,那个少女正骑在一头格外高大的霜狼背上,像阵风一样在营地中穿梭。
时而停下指挥树精加固窝棚,时而丢给某个孩子一块肉干,时而又叉着腰对偷懒的民兵大声督促。
她的活力仿佛无穷无尽,效率高得惊人,将这片混乱的难民区在几天内梳理出清晰的脉络。
卡利安静静地看着,内心的某道念头越发坚定。
塞西莉亚抬起头,看到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疲惫却真实的笑容:“哥哥。”
卡利安没有寒暄,直接说道:“我同意了。”
“我同意洛斯领主的提议,整合西境势力,接受东境的支援。无论需要我做什么。”
塞西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倒映了星子。
她放下木板,快步上前:“真的?太好了!安雅!安雅!”
安雅骑着霜狼飞奔而来,轻盈地跳下狼背:“搞定了?”
“哥哥同意了!”塞西莉亚抓住安雅的手。
“早该嘛!”安雅咧嘴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咻——啪!
一颗明亮的红色信号弹尖啸着升空,在铅灰色的天幕上炸开一团醒目的红烟。
十几分钟后,远空传来羽翼破风的呼啸。
一只狮鹫穿破云层,俯冲而下,落在安雅的身旁。
它的背上固定着一个金属座椅,一名身穿东境军服、戴着风镜的侦察兵正聆听着安雅的声音,随即举起一个带有天线的金属盒,快速操作着。
卡利安仰头望着那神话般的生物,望着它背上的人类士兵和那明显是造物的通讯设备。
震撼如同心跳般在胸膛剧烈冲击着。
驯服狮鹫?
他几乎能瞬间在脑海中推演出无数战术可能。
高速侦察、突袭斩首、超越地形的物资投送、无可比拟的战场视野……
这是将天空化为战场延伸的恐怖能力。
洛斯领主麾下的军队,究竟已经进化到了何种维度?
侦察兵似乎接收或发送完了信息,随即狮鹫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翼猛振,激起一阵气流,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飞而去,迅速消失在云层之后。
安雅收起信号枪,拍了拍手,对还在望着天空出神的卡利安笑道:
“好啦,消息已经传回去啦!接下来,就看领主大人怎么安排啦!”
“对了,那些不听话的贵族名单,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份了?”
“难民太多了,这里的物资不够用。”
卡利安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空气,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境的命运,乃至整个罗兰故土的未来,已经不可逆转地滑向了那条由钢铁、火焰、智慧与仁慈共同铺就的轨道。
东境主城,执政厅顶层的领主办公室。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春日的阳光斜斜洒进室内,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切出锐利的几何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