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我会和温素瑜一起去看烟花会。’
看着这句分明平淡却堪称残忍的话,夏采滢的手指颤抖着,还是按了下去。
只不过是按在“删除”键上,明明只需触碰就能生效,她却用力一直往下按着,直到刚刚打出来的那段话被删除干净。
心脏越跳越快,看着那条发来的消息,夏采滢的呼吸越发急促,脑袋晕眩。
怎么会这样呢?
她已经闭上眼再睁开检查过好几遍了,那简简单单的一行文字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当然不会变化了。
恍惚间,她想起了这段时间来被自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遗忘的,沈延说过的那个让他们能来临汐的条件。
温素瑜居然一直没有用,一旦使用而出,便是直打七寸。
她好像慢了一拍。
女孩低下头,用力咬紧唇瓣,泪眼朦胧,只觉得从胸口弥漫开来一种钝痛和堵闷,仿佛置身于深海的水压当中,让人根本喘不过气来,又难以浮上水面。
她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她费尽心机,满心欢喜地都想把所有筹码都压到最后一晚的烟花之上,想要凭着这一招彻底翻盘。
然而人家直接把棋盘抢了过去,直接抡起来往她身上砸,砸得她片刻间呆滞茫然。
她早就把先机的把握给交了出去,现在被康特得死死的,连憋了许久的大招都被人家当路边一条一样轻轻掐灭。
她能想到的招,那个学生会长就想不到这一点吗?
鼻子发酸,夏采滢抽动了几下,甚至觉得有些想笑。
自己真是好笑。
眨着眼睛,强行让视野变得清晰了一些,夏采滢压抑着心中的酸楚,打下了寥寥的几个字:
‘我知道了。’
点击“发送”之后,就把手机果断关闭,再也不想去看。
这个死沈延坏竹马,这个时候跟别人的约定就守信的要死,败坏一下品德破坏一次诺言又怎么了?
就像你对他们小时候的约定那样,又不是没有草草遗忘过。
算了,自己也没资格说他。
“滢滢,滢滢?你怎么了?”察觉到身边闺蜜不太对劲的动静,林问欢奇怪地问。
清了清嗓子,想让鼻音显得不那么重,夏采滢躲躲闪闪地,一直在把脸往靠车窗玻璃的那边侧。
“没事啊,我没事......”
从那透明玻璃当中,能够隐约看见女孩发白的脸色,还有眸中闪动的粼粼水光。
夏采滢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而急促地呼吸着,试图用这样的举动平复一些来自胸中沉重的憋闷感。
她一点都不想哭。
她才不会哭呢。
...
雨停了,原先在酒店里观望的学生们,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走上街去游玩了。
原先因为快要下雨才提前回来的,结果一回来天气就转好了,相当于白嫖了自由时间,爽飞。
周晨等同班同学出门前喊沈延出去玩,被他用学生会聚餐的理由婉拒了。
晚上也确实得去。
站在窗边,俯瞰着城市景色,沈延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夏采滢的聊天界面,上面的对话还停留在对方发来的那四个字上。
想回些什么,又组织不出来语言。
沈延叹了口气,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心中总有种,做了什么坏事之后的愧疚。
他知道夏采滢会邀请自己一起去看烟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