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叶道:“一身酒气,怎可入我灵山圣地?来人,快给我轰出去!”
一众镇守的伽蓝比丘闻声出来,见悟空模样,基本也都认得,不禁有些迟疑。
悟空道:“俺老孙喝的都是仙酿琼浆,本就没什么酒气,况且一路上腾云驾雾,就是有些也早都散了,你却不是故意为难于俺老孙!”
迦叶冷笑道:“我奉律行事,有何为难?还不速速轰走!”
众伽蓝比丘听了,没办法,只得上前,十分为难地道:
“大圣,您身上确实多少还带有一些酒气,没散干净,要不还是暂且退去,明日再来吧!”
悟空闻言,气得指向迦叶,问道:“那他呢,老孙在蟠桃大会之上亲眼见他饮酒数壶,他就没有酒气?他的袈裟上还带着酒渍呢!这又如何说?”
众僧听了,无人敢言。
迦叶冷笑道:“孙悟空,你只说你有没有酒气!既有酒气,还不退去,莫不是要在灵山上动手吗?”
悟空听了恼道:“我师父正被妖魔关在洞中,生死不知,你竟因私报复于我,实在可恨!”
迦叶道:“谁因私报复?本尊者依照戒律,驱赶你这酒徒,就是到了佛祖面前,我也有理可说!你师父被关在妖魔洞中,你还饮酒犯戒,可见你乃是背恩负义之徒,狼心狗肺之辈!”
悟空听了,瞬间大怒,也不顾及什么,直接开口骂道:
“迦叶,分明是你在蟠桃大会上讨要蟠桃金丹,老孙未给,故而在此报复,却扯什么戒律!我师父落入妖魔手中,老孙一刻不敢停歇,几次相救,舍生忘死,是那妖魔宝物厉害,实在难以应付,这才去寻佛祖相求。奈何那大和尚怕事,不敢说出妖魔主人,老孙无计可施,这才耽误了大事,如今却怪在老孙的头上,是何道理?如来何在,俺老孙要与他评理!与他评理!”
迦叶道:“大胆!嚷嚷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妄语谤言佛祖!来人,快快将这猴头轰走,不然治你们一个放纵之罪!”
众伽蓝、比丘闻言,没有办法,只得上前求道:“大圣,莫为难我们,快快退去吧!不然我们只能无礼了!”
迦叶冷眼视之。
悟空见了,气得龇牙咧嘴,金睛暴瞪,恨不得直接掣金箍棒打将进去,但到底不是五百年前,最终还是只得忍了下来,向外退去。
迦叶看着悟空退去,讥讽笑道:“一个小小的猴头,也敢妄想进入灵山圣地,真是做梦。让你侥幸进入蟠桃盛会,已经是抬举你了!”
悟空听了,暴怒回头,龇牙厉声叱喝一声。
迦叶被吓了一跳,退了数步,恍惚间仿佛看见猴王反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面前已无悟空身影。
宝殿之中,如来佛祖高座莲台,见迦叶回来,如来佛祖开口问道:“摩诃迦叶,你为何赶走悟空?”
迦叶连忙道:“回禀世尊,那孙悟空满身酒气,弟子依律驱赶。”
如来佛祖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悟空退出山门外。
负责接引的比丘僧见了,笑道:“大圣可是被迦叶尊者为难,赶了出来?”
悟空闻言,意外道:“你这老和尚,倒是知道的清楚。”
老比丘笑道:“老僧在这山中居了不知多少年了,自然清楚佛祖座下二位尊者的秉性,大圣也勿怪罪他们,他们二人侍奉佛祖,皆在现世无缘成佛,此乃天道不公之处,二人亦饱受苦楚,故而难免有些昏浊。大圣正果存身,何必于此置气?”
悟空听了气道:“他们二人跟随佛祖左右,享无量金身,万世香火,与天同寿,与地同庚,还说甚么不公,你倒还替他们说话?”
老比丘笑道:“大圣误会了,老僧不是给他们说话,是怕大圣与其置气,耽搁了大事。迦叶尊者为难大圣,大圣也不必担心,只需去一趟南海,将观音菩萨请来,迦叶尊者必不敢再为难。”
悟空听了,冷笑道:“去请观音菩萨?老孙不去!当俺老孙不知,如来高坐莲台,殿外之事他岂能不知?不过是有意袒护,徇私避恶!老孙今日算是领教到那妖龙当年的枉屈了。难怪他一路相阻,寸土不让。告诉那大和尚,俺老孙可不是好欺负的,看不起俺老孙,俺老孙就让他莲台坐不安稳!”
言罢,悟空一个筋斗云,飞出了灵山。
老比丘叫道:“大圣!大圣!”
可惜为时已晚。
悟空转眼先去了天界,又到花界之中,找到太西真君。
敖徒见了,笑道:“大圣回来醒酒了?”
悟空道:“哪里还用醒酒,气也被气的醒酒了!”
敖徒道:“怎么,有何不顺?”
悟空就将灵山之事说了。
敖徒听了,不由得在心中感谢迦叶。
他本以为接下来就要和弥勒佛祖交战了,都准备好休养精气了,却不成想还有这种惊喜。
悟空将事情说完后,大口饮了一杯仙茶,却也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恶气,发狠道:
“那大和尚不是不说那妖魔主人是谁吗,俺老孙也不用他说了,就将那妖怪直接打死!管他是何来历,总归挡了西去之路,老孙打死他,也是奉了佛旨,有何是非都由那大和尚自己去应付吧!”
敖徒听了,笑道:“那大圣可有主意打败那妖魔?”
悟空道:“老孙已有主意。那妖魔虽然厉害,却也不是不能敌,只是那妖龙颇有神通,十分难缠!老孙义兄金牛星君有一柄芭蕉宝扇,一扇便能将人扇去八万四千里,待老孙借来宝扇,扇走妖龙,再请陛下借几个帮手,趁妖龙不在,一拥而上,将那妖魔打死了账。”
敖徒听了,笑道:“大圣好主意!”
悟空道:“只是老孙怕陛下惧怕那妖魔主人,不肯借兵,故而来此一问。老孙知晓真君不愿遭受牵连,故而不问那妖魔来历,只问玉帝陛下是否惧怕那人,若是惧怕,老孙便不寻陛下借兵,另寻他法。”
敖徒笑道:“大圣放心,陛下绝不惧怕。不过正所谓师出有名方能起兵伐罪,我给大圣出个主意,教大圣左右占理,不知大圣肯听否?”
悟空道:“真君请说,老孙定依计行事。”
敖徒道:“大圣去请三人,一去南瞻部洲盱眙山蠙城,又名泗城,那里有个大圣国师王菩萨,请其相助,乃是大圣本教仙圣;二去武当山太和宫,请荡魔祖师、真武帝君,那是道家仙圣;三去灌江口请二郎显圣真君,那是玉帝外甥。”
悟空道:“请这三人便能打败妖魔吗?”
敖徒道:“不能。那大圣国师王菩萨断然知晓妖魔来历,必不敢来,只会遣门下弟子相助;真武帝君也大体如此。”
悟空道:“那请这三人为何?”
敖徒道:“请这三人,许败不许胜,教那妖魔将三者擒住。前两者好说,后者二郎真君,向来重情重义,大圣实言相告,恳切相求,其必然不惧涉险,欣然应之。待这三人遭擒,大圣上天陈奏,言那下界出了滔天巨魔、旷世恶妖,菩萨门徒、帝君神将尽皆遭遇毒手,外加还搅闹蟠桃大会,又毒害天尊外甥,岂不是公然反天、谋逆作乱?此罪之大,尚可比大圣当年!陛下闻之,必然盛怒发兵,将那妖魔居处,荡为齑粉。即便其主人来救,然大圣左右占理,就算不要其性命,若比大圣当年罚的轻了,也不能服众。”
悟空听了,喜之甚之,连道:“妙!妙!妙!此计甚妙!老孙怎的就想不出这等妙计!真是绝妙!绝妙!”
敖徒心道:若你能想出来,我还怎么阻拦取经?
悟空道:“事不宜迟,老孙这就前去!”
敖徒道:“大圣切记一个一个去请,方能稳妥,不出差错。”
悟空迟疑道:“只是怕这样一来,耽搁久了,我师父那边……”
敖徒笑道:“大圣放心,那妖魔出身,必不敢加害大圣师父。”
悟空听了,脸色不由得更差了几分。
这般说来,基本就能确定是本门的妖怪。
那迦叶竟然还敢如此为难他,真是气煞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