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高熵系统”只是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名词,也不知道要做何感想。
布莉安娜的手,寻找了几下,轻轻按在府太蓝胸口上。
当然没有心跳。
“可以,”
布莉安娜说着,手掌握成拳头,狠狠一下砸在府太蓝胸骨上——她虽然被压制住了另一半居民身体,这一下力道依然远超普通人。只是砸下去之后,像一块石子被吞入了黑海里,无声无息。
“……一个完整的高熵系统,你是不可能找到切入口的,原因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它只有消寂一途。居民的死亡,就是高熵系统走到了熵寂。居民府太蓝,就是一个完全且封闭的高熵系统,而且远比一般居民的熵值更高,因为他是完完整整地变成了居民的。”
府汉的声音尖锐、兴奋,又有几分惊怒似的:“完完整整?完完整——那你说绕开高熵系统,怎么绕?”
布莉安娜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把我的身体接进来。”
“哈?我不是刚——”
“我身为居民的那一半。”
府汉突然沉默了下去。
“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居民,”
布莉安娜放轻了嗓音,近乎柔和地说。与此同时,她手下狠狠一拧,把府太蓝的脸皮都扭出了一个漩涡。到底是要救人,还是在趁机撒气——或许二者都有。
“我只有一半是居民,你没反应过来吗?”她启发似的说,“这就意味着,我的高熵系统不是封闭的呀。如果它是封闭的,它就不可能与我另一半人类的部分相连了,对不对?”
府汉发出了一声黏腻、拉丝又惊喜的声音。
“那、那又怎么样?”他仍有点防备,问道:“那是你的居民身体,就算能被我敲开,我也不感兴趣。”
……在不该感受到侮辱的地方,受到了侮辱呢。
“你住嘴。”
布莉安娜说:“居民不能杀死居民,但是居民却永远不放过吞吃另一个居民的机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熵增的本质,造成了居民对‘熵’的贪婪呀。而我现在,尤其是我另一半居民身体的状态,就像是一道摆在桌上的菜。”
府汉到底也不是一个完全的傻子。
“你是说……太蓝可能会想要吞吃你?”
“对,”布莉安娜说——对于自己能这么快编出一套有头有尾的说法,她也觉得有几分惊奇。
“那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布莉安娜在黑暗中微微笑了一笑。
也不能怪府汉轻信,首先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猎人,对居民本质也是一知半解的;其次,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越说越有道理了。
府太蓝根本就是一块死肉,一块石头;用物理手段强行唤醒他,显然是没有可能的事了。
现在只能继续骗下去,骗府汉松开手——一个擅长谎言的人,最终如果被谎言所救了,似乎倒也算是一种应景。
“一个封闭的系统,是不能与外界产生交互的。”
这话太有道理了,她自己都要被说服了。“当府太蓝系统感知到附近有唾手可得的‘熵’时,他一定会开放出接口,才能接收‘熵’,是不是?”
府汉恍然大悟的那一声,把黑暗都冲淡了几分。
“你把我的身体接进来,”布莉安娜命令道,“然后把你压制府太蓝的力道松开一些,看看他是否会产生反应。”
……假如她知道接下来几分钟将发生的事,布莉安娜是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