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号。
王媛媛!”
王媛媛蜷缩在六楼东首最奢华房间沙发上。
睡梦中,她身体突然一个激灵。
被噩梦惊醒。
身体各种不适的感觉姗姗来迟。
入眼的景色是奢靡的卧室。
柔软舒适的大床就在不远处。
近在咫尺的厚厚绒地毯一看造假不低。
在远处凌乱的房间从她视线中徐徐展开……
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
对于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连出省都是头一遭,坐过最高档的交通工具就是通往西都的双层带床的大巴车。
昨日种种,她此前想都不敢想。
就如同人生最大坎坷——自家高耸入云的30万欠债的压力一样。
让她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强烈的差距和卑微感,让她不敢有任何反驳、反抗。
视线由远及近,被她缓缓收回。
王媛媛看到沙发边地毯上蜷缩的人影。
侧躺着。
紧紧搂着自己的手臂。
凌乱的发梢披散遮着。
差点让她分辨不出面朝前还是面朝后。
记得昨晚去等候室排队叫号的时候。
这个姑娘就是头一眼就让她感觉很惊艳很惊艳的存在。
名字好像是叫什么楠来着……
哦,对了。
叫谭亚楠。
她是第一批被叫名字的。
而自己则是最后的一组。
跟她一起的那几个……
王媛媛视线下意识扫过屋子里。
目之所及。
有个女的仰躺在床尾。
她额头后仰。
头发倒垂正在呼呼沉睡。
数字编号是根据报到顺序排列的。
第一个叫宋佳佳。
自己是第十个来报名的王媛媛。
王媛媛此刻还能清晰的记得。
记得自己进屋看到的一瞬间的场景。
王媛媛视线再次回落。
她看向谭亚楠。
犹记得昨晚一进来时看到过的场景。
意料之中又相当意外。
意外到差点崩碎王媛媛长这么大后的认知和三观。
看到的一幕将她一整个二十多年都给完全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掀翻,摧毁。
王媛媛深呼吸。
温润的空气顺着口腔吸进肺里。
让她头脑为之一清。
她看着谭亚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
如果肚子里憋个大的。
揣上了崽儿……
那可如何是好?
是要被拉去医院,小门诊,还是能养胎生下来?
生下来的孩子姓什么呀?
王媛媛甚至不知道他亲爹姓谁名谁。
不过——
王媛媛脸颊莫名一烫。
如果是女孩子,肯定会很漂亮。
要是小小子,那也一定会很帅很俊。
毕竟他爹可真的很帅很帅。
这么想着。
王媛媛突然有种感觉匪夷所思的念头从脑瓜子里冒出来。
如果自己天天被他像昨天那样折腾。
如果一辈子就这样的话。
其实,大概,也许,可能……也不算太差的事情……吧?
毕竟自己真的欠了那么多钱,就这么给他当牛做马还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王媛媛自是不知道她这般心态,是身心被征服的潜意识表现。
跟她有这般心思的,不胜枚举。
或许,这也是唐逸生重生的隐形金手指之一。
只是包括唐逸生本人在内,至今也还不清楚。
他从重生至今。
无论以怎样的途径。
无论以什么样的手段跟女人亲密接触。
那个女人就必定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心思。
甚至连爱好也能改变。
譬如:林婧。
以前她只喜欢刘筱莉。
痴迷刘筱莉。
到现如今隔三差五也会梦到唐逸生。
之所以梦,是因为接触不够。
接触不够代表着无法得到彻底的满足。
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实际上,谭亚楠早就醒了。
或者说。
她昨晚到现在压根就没真正进入过深度睡眠。
迷迷糊糊的浅睡状态对于体力体能的恢复帮助不大。
效果也勉勉强强。
她这会儿实在太累了。
累到眼睛都睁不开。
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好在地毯很厚,屋里也很暖。
突然。
一条柔软的毯子搭到了她的身上。
毯子上还残留着一股暖暖的温度。
谭亚楠没法再保持闭目假睡,她睁开了眼。
眼前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遮挡。
她吸了口气,艰难的抬起手腕,将遮蔽在眼前的乱发拨开。
眼角余光瞥见沙发上那个怯怯的却娇柔清秀的女孩子。
她帮自己盖毯子的手臂还没完全收回。
看到她。
就很难不想到昨晚她跟自己如出一辙的遭遇。
同病相怜的战友是个挺善良的人呢。
“谢谢你。”
谭亚楠声音疲惫中透着慵懒和沙哑。
她真的累坏了。
声若蚊蝇,轻柔又孱弱。
“没事儿。”
王媛媛声音也很小,艰难的勾动了一下嘴角。
笑的僵硬,却也显得坚强。
两人相视,虽未再言语,却仿佛都懂了对方的心意。
互相认可了对方。
这一刻,两人是一个战壕的姊妹了。
是可以互相帮衬,互相抱团的朋友。
谭亚楠又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
去年腊月初,好赌的弟弟在网吧上网被追债人堵住,逃窜争执中毁了网吧好几台电脑和设备。
摆摊卖水果的妈妈不堪重负,趁着父亲烂醉卷了家中不多的钱一去无踪。
她被逼无奈,只能贷款赔偿,换取弟弟不被判刑拘留。
然而重男轻女的父亲却在弟弟被释放的当天,丢下谭亚楠,父子俩坐车去投奔嫁到东北葫芦岛的大姑。
将负债和烂摊子一股脑丢给了才刚刚19岁半的闺女。
可怜谭亚楠距离20岁生日还有三个多月。
却要背负远超她能力的债务重担。
谭亚楠比王媛媛更加走投无路,因为王媛媛起码是主动承担债务,就算姚家人面对危机对她无情无义,可她娘家人只是不知情,并非真的抛弃。
只是王媛媛不想累及自己娘家人,想要一个人承受罢了。
而谭亚楠,负债的后果她在经受,众叛亲离的苦,她也品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