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生跳下车,直接走进小酒馆。
刚才在酒店附近吃了一顿便饭,乐婷婷实在扛不住,苦苦央求。
最后用明天一定会大胆开口,给驾驶位坐着的老板埋头加油为代价,换得回酒店房间歇息。
所以,乐婷婷中途被遣返。
唐逸生一个人过来未来会因一首民谣而成为网红打卡地的小酒馆。
其实这里自1997年开业以来,在蓉城圈内就挺有名的。
去年还以小酒馆为发源地,整了好几个摇滚乐队去京城开地下演唱会,连几个摇滚老炮都下场助威来着。
可偏偏这里的老板非强调自己不是玩摇滚的。
而这个小酒馆,成立之初也确实只是为了让圈内几个好友有个聚会的地方而设立。
现如今正是圈内乐手齐聚小酒馆欢天喜地撒欢儿的时间段。
唐逸生出现的不起眼,但奈何他座驾赚足了眼球。
“哥们,你开的是悍马吗?”
“哪改的?这车改装了是吧?”
小酒馆面积不大,气氛很不错,唐逸生来到吧台前,在空的木制高脚凳上坐了。
“来半打嘉士伯。”
唐逸生初来乍到,但表现的像是轻车熟路的老手。
“合资的,还是进口的?”
“有区别?”
“口感肯定不一样。”
“那先一样一半。”
开酒吧的,酒水啥情况唐逸生也懂。
侍应生虽然这么说,但唐逸生不信。
想到老板留学经历,又忍不住想试一试。
一桶冰块,一提六瓶小啤酒,从外表看没啥区别,打开两瓶,合资的和进口的分别尝了一口。
嗯,很确定,完全一个味儿。
普通人的味蕾或许会受情绪和认知的影响,但唐逸生不会。
两瓶差价19块钱。
合资的12块钱一瓶,进口的31元。
唐逸生转过身子,开始打量这家小酒吧的环境。
布局简单又随性,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奢华的装潢,有种圈内人独特的实用性。
简陋的舞台上,乐器堆了不少。
电吉他,电箱琴,贝斯,合成器,架子鼓一应俱全。
后墙上还挂着萨克斯,黑管。
连贝斯提琴都戳着一个。
此刻台上正有四个人在表演,唐逸生从进门就在听。
一个烟嗓青年在唱《执着》,吉他、贝斯和鼓的配置。
喝第二口酒的时候。
《执着》唱完了,四个人只有歌手和贝斯下台。
“谁想再上来玩玩啊?”
“老韩,坎子?”
吉他手坐着高脚凳,脚尖撑地,左转右滑。
“鹤哥,别净顾着划拉我们啊,你先自己来个。”
“行,来一个就来一个。”
吉他手是个看着挺随和的中年。
其实面相不老,但鬓角有灰白迹象,而且眼睛不似年轻人那种,唐逸生看得出来。
台上鼓手放下鼓槌走下台。
吉他手中年,那个被起哄喊鹤哥的换了一把电箱,手指在六根琴弦上划了两遍。
第一遍自然空弦,第二遍左手辅助,玩了个小花活,是高把位泛音。
水平挺不错的,在蓉城这地界,以这年头的水准,貌似得算比较拔尖了。
唐逸生心下笃定。
觉得小酒馆藏龙卧虎,果然不虚此行。
既然如此,那便坐下来待久一会儿吧。
毕竟生活不只是打井,还有煮茶围炉和熏陶点子艺术。
唐逸生左右看了看,左边靠墙角落貌似是空的。
“哥们,那边能坐吗?”
唐逸生问吧台里的侍应生。
“有空位随便拼,咱这里没那么多讲究。”
唐逸生比了个OK,拎着啤酒和冰桶,在《加州旅馆》的熟稔演奏中,往那边角落走去。
走近了些才发现看似空位其实有人。
一个穿红裙,浓妆艳抹的大波浪女人。
以为她是隔壁桌的。
唐逸生走近了些,对方才和隔壁桌聊完,又重新坐回去。
见有人拎着啤酒过来,耸耸肩:“没事儿,你坐。”
“谢谢。”
唐逸生放下啤酒和冰桶,又去吧台拿了酒杯。
“请你喝一瓶?”
唐逸生拎出一瓶嘉士伯递过去。
“不用。”
女人摆摆手,扭头看向舞台的方向。
唐逸生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夹冰块,倒啤酒。
一杯清凉下肚,整个人都爽到通透。
坐在最里边角落也挺好的。
抬头便能看到酒吧里几乎所有的人生百态。
舞台上一曲将尽。
红衣大波浪站起来,往前边走。
旁边桌一个光头青年也被推搡。
桌边三个人,你推我让。
“你去呗。”
“都行,你上也行啊。”
“还是……要不你上去露一手?”
最后还是光头青年起身。
舞台上,红衣大波浪站到中央,手捧话筒杆。
“接下来,咱来点刺激的,热热场子,咋样?”
“好!”
“来首爆炸点的。”
“《国际歌》!”
“《国际歌》……”
大多数声音都汇聚成了唐朝乐队的《国际歌》。
“行啊,再上来个贝斯,节奏吉他!”
女人在台上肆意展现风采。
台下,唐逸生这才恍然。
难怪刚进来时感觉台上乐队配合不是很丝滑呢。
有时候特别亮眼,有时候只是勉强过得去,还有抢拍再调整的小瑕疵。
敢情都是临时攒的啊。
不过这种酒吧氛围确实挺有意思。
想演奏的,想演唱的,一个个自由发挥,拼团上阵。
靠门一侧窜上去了个杀马特。
吧台里,之前那个侍应生摇着手跳着脚,抢了节奏吉他的活。
连吧台侍应生都深藏不露呢。
唐逸生越来越觉得有趣。
歌曲还在前摇准备,台上几人互相沟通了几句。
估计是大致商讨编排的框架套路。
突然。
小酒吧里掀起了一股泄洪似的高潮。
主唱跟主音吉他,也就是刚才弹《加州旅馆》的中年交头接耳了两句,女人干脆直接的搂脖子上嘴。
当众啃了两口。
唇齿生津。
一瞧就不是玩虚的。
台下起哄,鼓掌,吹流氓哨。
嗯。
这是酒吧里必不可少的捧场环节。
唐逸生喝了一口冰酒,再给自己满上。
一道娇小的身影挤过人群,来到唐逸生小桌对面。
一屁股坐了下来。
“请我喝酒啊?”
小姑娘看着文静,但貌似脾气挺冲。
说话声音略有点嗲,可语气挺硬。
花了烟熏妆似的熊猫眼,齐肩碎发自然散落垂下,头发没有太多造型,就是漂了好几条紫褐色,还有两绺白。
“行,请。”
女生挤过来时手里拿着玻璃杯。
唐逸生同意请她喝酒后,也没往杯子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