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老子就用这天下苍生的因果,送你上路。”
李敢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的视界中,黑袍尊主那畸形的魔龙之躯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血色因果线。
“满月。”
弓弦被拉至极限,整个密室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一支完全由紫金法力与玄黄气血揉合而成,带着六百万人怒火的因果神箭,在弦上凝聚。
“崩!”
弓弦炸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这支箭在射出的瞬间便遁入了因果的长河。
畸形魔龙发出一声咆哮,它本能地感受到了死神的降临,想要侧身躲避。
但,因果必中,无视空间,无视防御。
“噗嗤。”
那支紫金神箭,从虚空中钻出,射穿了黑袍尊主心脏处的那片逆鳞。
没有伤及血肉,而是直接斩断了那根血色的因果线。
“啊啊啊啊......”
黑袍尊主发出了惨叫。
因果线断裂的瞬间,那条被他强行缝合在体内的气运真龙,终于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剥离的痛苦,比剥皮抽筋还要惨烈百倍。
他那畸形的半龙之躯开始迅速萎缩,那些暗金色的龙鳞大片大片地脱落,脓血狂喷。
他那超越了抱丹极限的恐怖修为,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
抱丹后期……抱丹中期……抱丹初期……
一路狂跌。
“不……本座的三百年大道……本座不甘心。”
黑袍尊主瘫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不甘的怨毒。
“你不甘心?”
“下面那数千万被你当成血食的冤魂,更不甘心。”
李敢一步跨出,出现在他的面前。
右手微张。
“铮。”
三尖两刃刀倒飞回掌心。
【八荒龙吟·极道刀意】。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李敢单手持刀,平平挥出。
银色的刀光在幽暗的密室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半圆。
“嗤啦。”
一颗头颅冲在地上滚落了几圈,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无尽贪婪。
南洪幕后尊主,一代绝世魔枭,就此枭首。
“嘶........”
刚刚冲到密室入口的杨千幻和郭搬山,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浑身冰凉。
“尊主……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转身就要施展血遁之法逃命。
“老毕,还愣着干什么?”
“关门,打狗。”
李敢连头都没回,吐出一句话。
甬道上方,原本还有些迷茫的老毕,听到李敢的声音,晃了晃脑袋。
那双代表着理法的竖瞳再次恢复了清明。
“娘的,差点让两个老小子溜了。”
老毕怒哼一声,狴犴虚影再次笼罩而下,将整条甬道死死封死,断绝了退路。
……
然而,李敢此刻却无暇去管那两个瓮中之鳖。
因为,在黑袍尊主陨落的地方。
那条脱离了掌控的大洪气运真龙,并没有因为获得自由而消散。
它失去了宿主,在虚空中盘旋哀鸣。
那国运,此刻因为吸收了太多的怨念与业障,已经化作了一团灰金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半空,向外释放着国运死气。
这股死气极度可怕。
若是任由它在此地爆发,整个金陵城,乃至江南道方圆数千里,都将化作一片绝地。
“烂摊子。”
李敢眉头紧锁,大步走到那灰金色光球的下方。
“这等体量的国运业障,若是放任不管,又是一场大劫。”
李敢没有犹豫。
他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借我西山香火,洗荡三百年业障。”
“【五脏神火】,给老子……烧。”
“呼......”
五色神火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那团灰金色的光球死死包裹在内。
“滋滋滋……”
神火炙烤之下,光球中发出了惨叫。
“安静点。”
李敢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奇异魔力。
他没有用暴力的手段去强行镇压。
而是将西山六百万百姓那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人间烟火气】,注入这神火之中。
“大洪亡了,你们的苦难也结束了。”
“尘归尘,土归土。”
“这世间的债,我来替你们讨;这天下的太平,我来替你们守。”
伴随着李敢的呢喃。
那纯粹的烟火气,抚平了那些怨魂心中的戾气。
他们看到了灵田中翻滚的金色麦浪,看到了粥棚前那热气腾腾的米粥,看到了孩童在阳光下的笑脸。
怨气,散了。
灰黑色的业障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那团混沌的灰金色光球,终于褪去了所有的杂质。
它重新绽放出了璀璨夺目,中正平和的【纯正皇道金光】。
这是大洪王朝三百年基业,所剩下的最精华的……三成国运底蕴。
“收。”
李敢睁开双眼,大口一张。
那团纯正的国运金光,化作一条迷你金龙,直接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轰。”
识海深处。
那朵由武圣赵无极临终前托付的【武道气运金莲】,在感受到这股纯正国运的瞬间,发出了欢畅的颤鸣。
金莲花开九瓣。
将那团国运精华悉数包裹。
两者,同源同宗,在李敢的识海中开始了完美的融合。
四股这世间最绝顶的力量,在这一刻,在李敢的体内达成了一种玄奥到了极点的大圆满。
……
金陵城上空的阴霾,终于散了。
那连绵了数月的江南冷雨,在李敢将大洪最后三成国运金龙吸纳入体的刹那,戛然而止。
一缕破晓的晨曦,犹如一柄利剑,蛮横地撕开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照射在这座宛如修罗炼狱般的六朝古都之上。
金陵城外,那条宽阔的护城河里,原本翻滚的九幽死水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澈。
微风拂过,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与血腥味,正在被天地间重新复苏的清朗灵气洗刷,冲淡。
“轰.....”
地宫深处,一阵巨响传来。
紧接着,那座用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南洪行宫,在失去了黑袍尊主与残破龙脉的支撑后,轰然坍塌,化作了一地齑粉。
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踏着废墟的尘土,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李敢倒背着双手,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上,甚至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他的面容依旧温润如玉。
“这江南的天,亮了。”
李敢抬起头,迎着那抹晨曦,吐出一口浊气。
……
不出三日,金陵之战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的惊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轰传九州。
天下,彻彻底底地大震动。
“听说了吗?南洪伪朝……没了。”
“什么?那可是坐拥百万大军,背后有七大千年古族撑腰的南洪啊。怎么没的?”
“西山真君。是西山真君李敢。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穿了金陵地宫。”
“听说连那个神秘莫测的南洪幕后尊主,都被真君一刀砍了脑袋,连大洪最后的三成气运真龙,都被真君给生吞了。”
所有人的嘴里,都在传递着这个消息。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企图趁火打劫的各路诸侯和草头王。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吓得连夜把刚刚竖起来的称王大旗给烧了个干净。
极西之地的血海边缘,几头刚刚探出头来的上古大妖,夹着尾巴重新缩回了深渊。
这九州的规矩,在李敢那一刀一拳之下,被硬生生地重新书写。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金陵城内,落下了帷幕。
那座被世家大族强行推上龙椅,用来当做傀儡的大洪先帝遗腹子........那个痴傻的皇子,在南洪行宫坍塌的时候,被几个溃逃的太监扔在了烂泥坑里。
当西山的暗桩找到他的时候。
这位名义上的“南洪皇帝”,正穿着一身沾满泥巴的龙袍,趴在水坑边,玩着泥巴,嘴里还留着哈喇子。
“真君,这痴傻儿毕竟是大洪的正统血脉,身上还沾着点因果。”
“若是留着,怕日后有那些不死心的前朝遗老借题发挥,要不……属下咔嚓了他?”
一名巡水司的校尉按着刀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李敢站在泥坑边,看着那个冲着自己傻笑。
手里还举着一个泥巴团子递过来的痴傻皇子,眼中没有丝毫的杀意,反而闪过一抹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