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流云宗后山,深埋于地底数千丈的大殿剧烈摇晃。
穹顶之上,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由月华星君以仙家秘法布下的【遮天蔽日仙阵】,竟如受潮剥落的墙皮一般。
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齑粉。
密室内用来剥夺生机的奇异甜香,被倒灌而入的夜风瞬间吹散。
“什么人?”
月华星君从寒玉床上站起身来。
一身薄纱在激荡的灵气中飞舞,妖冶的脸庞上布满惊怒。
她可是古天庭的星君转世。
哪怕这具凡俗皮囊尚未彻底恢复巅峰修为,但她在此地布下的阵法,即便是九州的抱丹境老怪物,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间,摸到近前。
更别提这般,一击破阵。
“咳,咳咳……”
阵法强行崩塌,气机牵引之下,月华星君只觉喉头一甜,一缕带着淡淡金色的仙家本源之血,顺着嘴角溢出。
尘烟滚滚,碎石簌簌而落。
混沌的烟尘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破碎的门洞中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衣,衣角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剑鞘透着岁月风霜的古拙,一半如枯朽老木,一半透着春笋破土般的苍翠。
正是西山二公子,李元柏。
李元柏走进密室。
目光落在寒玉床下方。
流云宗宗主与三位附属宗门的掌教,正跪伏在地。
他们也曾是方圆百里呼风唤雨的玉液境大修士,如今体内的【精气神】本源已被抽干。
变成了一具具朽木,彻底断绝了生机。
“以生人精血为炉鼎,抽魂夺魄,这就是你们这些神仙重修大道的法门?”
李元柏冰冷开口,道。
月华星君星眸微眯,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有凝丹境修为的青衣男子。
看清对方身上的服饰与独有的红尘气息后,惊怒的心绪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本座当是何方神圣能破开这天庭隐匿之阵,原来不过是西山李家的一条泥腿子。”
月华星君扬起下巴,眉心处金色的神纹闪烁起光辉。
她虽忌惮传闻中犹如活阎王般的西山真君李敢,但面对眼前的小辈,属于上古仙神的傲骨绝不容许她退缩。
“一群下界浊物,仗着天地大劫降临、法则崩坏的当口窃取了几分红尘气运,便真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了?”
月华星君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
“这几个凡胎能成为本座重塑仙躯的养料,是他们十世修来的造化。”
“你这黄口小儿,不仅不知敬畏天威,还敢强破本座道场。”
“今日,本座便剥了你的皮囊,将你神魂贬入九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仙凡有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既然行踪暴露,月华星君必须在西山大能赶来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青衣剑修抹杀。
她朱唇轻启,吐出一串上古仙诀。
刹那间,青石筑成的密室墙壁竟如水波般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太古星空。
【仙道杀术·星海大千幻境】。
这是她前世纵横天庭的底牌之一。
可直接调动天地间最本源的星辰法则,将敌人神魂强行拉入一片被她掌控的维度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她就是造物主。
“沉沦吧,蝼蚁。”
月华星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九天之上的神谕。
星空中,无数颗庞大的星辰,骤然亮起寒芒。
纷纷脱离轨道,犹如一场流星雨,朝李元柏的身影砸落。
每一颗星辰虚影,都蕴含着足以将凝丹境巅峰修士碾成肉泥的星辰之力。
数以万计的星辰同时坠落,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足以让凡人道心崩溃。
身处星辰幻境正中央的李元柏,静静站在那里。
一袭青衣在漫天星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这,就是你的道?”
李元柏缓缓抬头,淡淡看着漫天坠落的星辰。
“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看似包罗万象,实则是没有半分人间根基的镜花水月。”
“你们这些神仙总是喜欢抬头看天,却忘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雨,终究是要落进泥巴里的。”
“今日,我便用这泥巴里长出来的剑,斩了你这高高在上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