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仙印带着昔日古天庭的煌煌天威,宛如倒悬的须弥白玉神山,轰然砸落。
周遭虚空在法则碾压下发出哀鸣,寸寸崩塌。
下方,十万荡魔军将士双膝深陷泥沼,玄水重甲崩开无数血线。
六尊由香火与执念凝聚的太古妖圣虚影,身形被压得明灭不定,仿佛下一息就要魂飞魄散。
“死吧,一群不识天数的蝼蚁。”
翊圣真君高悬于九天之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敢于向神明挥刀的凡人,被碾成一地肉泥的模样。
就在白玉仙印距离十万大军头顶不足十丈,死亡阴影掐住所有人咽喉之际。
“昂——”
“昂——”
连续四声带着苍凉与太古杀伐之气的龙吟,在天际尽头轰然炸响。这龙吟声直接撕裂了九霄之上的云层!
“轰隆。”
厚重的灰白毒瘴被一股蛮横力量从外面撞得粉碎。
四头通体惨白,眼眶中燃烧着幽冥鬼火的骨龙,拉扯着一辆散发远古杀意与青铜锈迹的古战车,犹如流星狂飙而至。
速度快到连化神期大能都只觉眼前一花。
战车之上,只有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袭洗得发白,袖口带着几分磨损的青衫。
李敢。
那个在西山李家坳里喝着糙米粥,在千万百姓香火里熬煮出极道肉身的西山真君。
狂风吹得他满头黑发向后狂舞。
他单手倒提着流转水银光泽的【三尖两刃刀】,一双紫金色的眸子里,只有一股纯粹的暴戾。
“真君。”
“是真君!”
下方十万荡魔军原本已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此刻看到那一抹熟悉的青衫,一双双充血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热的火光。
那是他们的脊梁,是这九州天下唯一敢把老百姓护在身后的青天。
战车还未停稳,李敢双腿在青铜战车甲板上猛地一蹬。
“砰。”
坚不可摧的上古战车竟被他这一脚蹬得下沉了十丈。
李敢整个人借着反冲力化作一道青色陨石,从万丈高空砸入葬仙谷中,迎向那座犹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镇妖仙印】。
李敢将那具在《九转玄功》本源之气中千锤百炼重塑而成的【无垢圣体】,催动到了极致。
古铜色的肌肤表面,透着一种内敛、仿佛能压塌万古的玉质光泽。
大道至简,大巧不工。
“老子的人,你也配动?”
一声怒吼从李敢喉咙里滚滚炸出。
他收起三尖两刃刀,右手五指紧握成拳,将肉身拔高到了物理层面的极境。
迎着那方散发天帝意志的白玉仙印,李敢狠狠撞了上去。
拳印相交。
肉身撼仙宝。
“轰隆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停滞。
紧接着,一股音爆以李敢拳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呈环形席卷而出。
方圆数百里内的毒瘴瞬间被蒸发成虚无。
葬仙谷两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在冲击波横扫下如同风化千万年的沙雕,成片坍塌。
“不知死活的蠢货。那是天帝赐下的仙印,凭凡人之躯也敢硬撼,简直是……什么?”
高空之上的翊圣真君原本还在冷笑。可下一息,他脸上的冷笑便彻底僵硬,那双紫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让他道心瞬间崩塌的声音。
“咔嚓……”
清脆刺耳。
那方号称能镇压太古大妖,蕴含一丝天道本源法则的【镇妖仙印】上,以李敢拳头砸中的地方为中心,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嘶嗤——”
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流转在仙印表面的天帝金光,就像被一柄野蛮大锤砸碎了神龛的泥塑,发出哀鸣。
“给老子……碎。”
李敢双目赤红,体内玄黄气血犹如九幽深处喷发的火山,第二重暗劲顺着拳锋轰然吐出。
“砰!”
在翊圣真君的目光与十万荡魔军狂热的注视下。
白玉仙印再也承受不住这等暴力,直接当空炸裂。
仙印化作漫天白色的齑粉和流光,洋洋洒洒落在葬仙谷的烂泥地里。
一拳。
纯粹的肉身一拳,干碎了化神大能的本命仙宝。
仙印被毁,气机牵引之下翊圣真君如遭雷击。
他仰天喷出一大口带着淡金色的仙血,整个人在半空中踉跄倒退数十丈,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翊圣真君声音破了音,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你没动用半点灵气法则,也没动用香火神力。”
他嘶吼着,“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凡人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硬到这种地步?这违背了天道常理。”
他不明白。
他苦修三万年,转世重修,吸干了同袍本源才勉强摸到化神门槛。
在这灵气刚刚复苏的下界,他本该绝对无敌。
可眼前这个穿着青衫的男人,凭什么能用一双肉拳打破这种高维度的碾压?
“常理?”李敢收回拳头,凌空虚踏。
他扭了扭脖子,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爆响。
他抬起头,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定半空中的翊圣真君。
那眼神就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在看一头自以为是的蠢猪。
“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就是常理。”
话音未落。
“砰!”
李敢脚下虚空直接被踩出音爆云,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快到连化神期神识都难以捕捉。
这纯粹的肉身爆发力,将速度推到了物理层面的极境。
“不好。”
翊圣真君毕竟是曾经的四大天师,战斗本能还在。
他眉心竖眼裂痕疯狂跳动,感受到直逼面门的致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