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由纯白无瑕的仙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
牌坊之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散发着无上天威的上古神文:
【南天门】。
这是新天庭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是阻挡凡人踏足仙域的第一道防线。
门下,数百名身披银甲、手持长戟的转世神将,正严阵以待。
他们虽失去了大半的香火支撑,但骨子里那份高高在上的神明傲气,却依然让他们对眼前这群凡俗武夫充满不屑。
“下界叛逆,也敢叩关南天门?”
为首的一名银甲神将冷笑一声,手中长戟遥指李元松。
“此乃天庭重地,尔等凡胎浊骨,还不速速跪下受死……”
“死你娘个腿!”
李元松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眼中的暴戾之气轰然炸开。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暗金陨石,直接拔地而起。
“吼——”
体内,那颗抱丹的血丹疯狂运转,通臂猿神的远古虚影在他的背后若隐若现,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啸。
李元松双手死死握住十二齿钉耙的末端,腰马合一,将全身所有的极道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那十二根锋利的耙齿之上。
“给老子……碎!”
他人在半空,借着下坠那排山倒海的恐怖动能,迎着那座代表着天庭无上威严的南天门牌坊,狠狠地一耙子砸了下去。
“嗡——”
南天门的防御法阵瞬间被激活,爆发出一层厚重的金色光幕。
但在李元松这蛮不讲理的纯粹物理暴力面前,那层光幕连半息都没能撑住。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犹如九天雷鸣。
在数百名银甲神将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那座屹立不倒,号称万劫不灭的白玉牌坊,被这一耙子硬生生地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轰隆隆——”
巨大的仙玉碎块犹如陨石般砸落,掀起漫天白尘。
南天门,塌了!
“结阵,天河大阵。”
李元松一击建功,稳稳落在碎玉废墟之上,手中钉耙一挥,发出震天战吼。
“杀进去,一个喘气的神仙都别放过。”
“诺!”
后方,十万荡魔军犹如黑色的潮水,顺着那坍塌的缺口,轰然涌入新天庭的结界之中。
十万重甲步卒整齐划一,玄铁重盾如墙而进,丈二长枪如林而立。
暗红色的铁血煞气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云盖。
这支在三十三天玲珑宝塔内,与上古天河水军死磕了一百年的怪物军队,终于向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反击,快反击!”
结界内,那些转世星君和神将终于慌了神。
他们纷纷祭出法宝,掐动仙诀,企图用绚烂的仙家术法将这群凡人阻挡在门外。
“火德余威,焚天煮海。”
一名身披赤红法袍的火部星君怒吼着,双手推出一片滔天火海,企图将最前排的荡魔军烧成灰烬。
但,失去了香火的支撑,他的法力早已大不如前。
“御!”
荡魔军阵前,前锋营统领陈铁刃大喝一声。
三千面玄铁重盾同时上举,那股浑然一体的铁血煞气瞬间化作一层暗红色的屏障。
“嗤啦——”
滔天火海撞在煞气屏障上,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不仅没能烧透,反而被那股浓烈的凡人杀机反噬,瞬间熄灭了大半。
“刺!”
陈铁刃再次下令。
盾墙裂开无数缝隙,三千杆淬了阴磷毒的破甲长枪,犹如毒蛇出洞,整齐划一地向前狠狠一捅。
“噗嗤,噗嗤,噗嗤。”
那名火部星君甚至来不及撑起护体真气,便被十几杆长枪同时贯穿了身体。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森冷的枪尖。
“凡人……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仙道本源便被那股霸道的铁血煞气瞬间绞碎,金色的神血喷洒而出,随即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被长枪高高挑起,又重重甩落。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嗷呜——”
老黑在混乱的战场上犹如鱼得水。
它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专挑那些企图隐匿身形、准备施放暗算的星君下手。
一名水德星君刚刚捏成一个冰锥法诀,还没来得及释放,便觉后颈一凉。
老黑那燃烧着森罗鬼火的血盆大口,已经狠狠地咬碎了他的护体仙光,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呸,这神仙的肉,又酸又柴,比极北的妖兽难吃多了。”
老黑嫌弃地吐掉嘴里的碎骨,身形一晃,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轰!”
天空中,苍云更是不遗余力。
它盘旋在云端,那一双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着下方。
一名擅长幻术的女星君,正企图用迷雾迷惑荡魔军的视线,掩护同伴撤退。
苍云冷哼一声,双翼猛地一振。
一道粗如水缸的紫霄神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天罚之威,笔直地劈落而下。
“啊——”
那女星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幻术瞬间被破,整个人在那狂暴的雷霆中,连一丝飞灰都没能留下,直接被生生蒸发成了虚无。
切瓜砍菜。
在失去了香火和国运的庇护后,这些曾经视凡人如蝼蚁的太古正神,在荡魔军那铁血无情的推进下,脆弱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仙家的尊严被彻底踩碎,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流淌着金色的神血与凡人的铁血。
“退,快退回主殿。”
残存的几名高级神将吓破了胆,一边疯狂地抵挡着荡魔军的冲杀,一边朝着白玉京最深处的那座宏伟大殿仓皇逃窜。
就在荡魔军一路势如破竹,即将杀入主殿广场之时。
“嗡——”
一股令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突然从那座大殿的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让荡魔军上空那厚重的血色云盖,都剧烈地荡漾了一下。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大殿那高大百丈的青铜巨门,被一股蛮力从里面生生推开。
狂风呼啸,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庞大身影,缓缓从黑暗的大殿中走了出来。
南方增长天王。
只不过,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昔日那青色琉璃神光笼罩的神圣威仪。
他那一身神甲,已经变成了暗红之色,上面甚至还流淌着尚未干涸的凡人鲜血。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面容扭曲狰狞,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与魔性。
最让人感到心悸的,是他手中倒提着的那柄青锋宝剑。
剑身之上,缠绕着一股虚弱却纯粹的金色光芒。
那是新天庭最后残存的……【天庭国运】。
他竟然不惜抽干了这座虚幻天庭的最后一丝气运,将其强行融炼进了自己的本命神兵之中,只为求这绝地反击的一战。
“一群不知死活的下界浊物。”
增长天王的目光扫过那满地的神仙尸骸,眼底没有悲悯,只有暴怒。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缠绕着国运的青锋宝剑,遥遥指向阵列最前方的李元松。
“真以为破了个牌坊,就能覆灭天庭了吗?”
“今日,本王便用这天庭最后的底蕴,让你们这十万只蝼蚁,全部给我的兄长们陪葬。”
“轰隆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增长天王猛地挥剑。
那缠绕在剑身上的天庭国运,瞬间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金色剑芒。
这剑芒之中,不仅蕴含着抱丹境巅峰的仙家法力,更带着一种“天命不可违”的绝对压制法则,朝着十万荡魔军的阵营,以一种劈开天地的姿态,狠狠斩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