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是看着任巧说话,自然无法察觉到身后太上皇、姚云山等人的反应。不过他有察觉到他一说完,场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那位疑似秦王妹的女子脸上似是闪过一丝轻蔑的笑。
我问的有问题?
韩正不解。
任巧看向屏风后,自韩正进来便再未弹奏的乐姬身影,问:“你们会唱《军正约章》吗?”
屏风后传来一道清脆婉转的嗓音。
“回学宫令,奴婢们都会唱。”
学宫令……果然是秦王妹。
“唱。”
“喏。”
挠人心弦的喏字还未落下,屏风后便响起庄重威严的乐声。
“皇帝制命诏三军,首奉陛下讨不臣。斧钺所向皆县命,敢违节度戮及亲。军正执法如雷霆,三尺敢忘离家恩?”
“次律吏卒秋毫无,马踏禾黍罪当诛。入舍毋得惊黔首,借物必偿悬钱缗。若使闾左持浆泣,定夺官爵徙边尘。”
“三令五申严市价,斗米百钱谁敢增。市租尽输治粟使,私藏甲兵视叛盟。军吏夜巡持棨戟,奸利者斩无遁形。”
“一禁诳语惑军心,二禁临阵惜躯身;三禁虏掠良家女,四禁妄杀降虏人;五禁毁弃公社祠,六禁私匿战利珍;七禁夜呼惊营垒,八禁争讼辱同寅。”
“右件条制皆律令,违者立决不待辰。诸部曲候各谨记,日诵三遍报牙门。离军皆持玄色帜,斩首虏级拜明君。皇帝寿考亿万岁,永坠天狼护乾坤。”
乐姬的吟唱不复此前的温柔婉转、尽显高亮正气。而乐姬每唱一句,韩正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任巧瞥了眼韩正苍白的脸色,拿起茶杯,抿了口清茶,淡淡道:“《军正约章》乃是依据阿……秦王军令所著的歌谣,自发布始便传唱天下,三岁稚童能都能哼唱。汝从淮阴一路游历栎阳,未曾听闻?”
“我……”
任巧接着说:“《尉缭子·战威》有言,凡战,必先知其势,察其情,观其变。知彼之情,审己之实,然后可以决胜。汝自恃兵才无双,欲求名利,却不事先搜集情报,于离军了解甚少。此行可合兵道乎?”
韩正脸色更白,无力地张了张嘴。
一直静看的任平生见韩正不仅被巧儿挫了锐气,还似乎快要道心破碎,开口打起圆场:“三岁稚童虽会吟唱,但三岁稚童又不会天天吟唱,韩正许是未曾遇到。”
任巧闻言,撇了下嘴,没再说话。
韩正嘴唇微动,转身面向秦王,双手微动,想行礼谢秦王解围,但又为惭愧淹没,张不开口。
“坐。”
“谢大王。”
待韩正坐下,任平生直截了当地问:“若让你领五万军,其中骑兵五千,步兵四万兵,配离军兵器标配,大炮十门,攻打安息,由龟兹出发,你第一步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