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汗水密集,一些水珠顺着鬓边流下。
听到秦王说“好了,就到这”,韩正顿时有种终于结束的解脱感。
秦王太可怕。
刚才的考校,和韩正以前经历过的不同。以前家中长辈或同辈间的考校,只是以史书上的战例或秦王灭百越、扫匈奴的战例为题,他只需要排兵布阵。
秦王的考校,却像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自己要做的不仅仅是排兵布阵,是为将者要做到的一切,以及在战场上随时都会发生的变化。
秦王不会像家中长辈或同辈那样,直接抛出所有问题,而会根据他的回答或抓住他的漏洞,给出针对性的问题。
例如,秦王让他选择北中南三线,他选择中线后,秦王会问他如何稳固粮线?
他说根据沿途各国的实际情况以及运输条件决定,秦王才会给出相应情报,供他选择。
又比如,他兵临安息,决定派探子去探安息城内情报时,秦王会给他色目奴提供的情报,但刻意隐瞒色目奴奸诈的特性。
他要是不加以验证色目奴提供的情报,秦王会在适当的时候,让他因错误情报,承受适当的打击。
其实若只是这样还好,只当是进行一场特殊的战争推演。让韩正感到恐惧,认为秦王可怕的是,秦王谋算如鬼神。
秦王能根据他的作战安排、作战时的天气、当地的环境以及战场实况,精准的算出粮草消耗、兵力等数据,然后依此提出针对性问题,考验他应变能力。
而他却得等他秦王提出来了,再通过心算验证秦王提出的损耗是正确的。
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若是真的在战场上,他需要属下上报损耗,才能了解自己所率领军队的实际情况,秦王不需属下禀报,便已了如指掌。
再者,秦王是根据他的回答,算出各类损耗,这意味着两军交战,秦王能够根据场面上的作战情况,推算出敌军的大致损耗。
还有心算是极耗心神的,更别说还要排兵布阵,考虑到方方面面,他被秦王拷问这一会,就已经满头大汗,心力有些交悴,秦王却云淡风轻,仿若闲谈。
这要是在战场上跟秦王交战……
他必败无疑。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的在韩正心里冒出后,韩正顿有种羞愧感,羞愧自己的大放厥词。
相较于韩正的自惭形秽,太上皇虽不善兵事,但能瞧出适才对策任平生表现出的领兵能力有多强。
准确的说,太上皇今日方对任平生的领兵能力有了更具体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