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恶不作、道德败坏之人何以会有这等壮举?除了他个人原因,便是政思拔高了世人的思想上线。”
“他作为一地主官,在面对江河决堤时,第一反应不是淹死一群贱民,与自己何干,自己可以趁机捞钱、吞并良田,而是去做了他该做的事。”
任平生接着说:“在后世每年惩治的坏官,没有一万也有五千,而在这些官员中如他这类,遇事能上敢上并且能做好的官员,十个中至少有八个。”
“这是后世,建元朝亦有此类人,如潘俊,他勾连胡人,为了一点钱,出卖技艺,这种人夷他三族都是轻的,但在他在任上,实事也做了不少。河水决堤了,他也能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带人在上堤抢修。”
“建元以前,自夏商周始有几个如他这种勾连外夷、出卖朝廷机密技术的败类,能在要拼命时拼命?”
任平生说:“政思便是让好人更好,让坏人在关键时刻,能以朝廷利益、百姓利益至上。”
任平生顿了顿:“孤与你絮叨这些,是觉得你有潜力,是一个好苗子,孤希望你能摒弃只注重个人名利的旧观念,孤希望你能培养出以朝廷利益至上、百姓利益至上的公心。”
“大离需要有此公心的人,百姓亦需要这样的人。”
任平生看着韩正的眼睛,说:“希望你不会让孤和陛下失望。”
韩正听着秦王如此坦诚、真挚的话语,略微意外之余,鼻头不由的有些发酸,拱手道:“韩正谨记大王教诲,必不负大王、陛下重望。”
“前将军韩信是你先祖?”
“回大王,是的。”
“你可知韩将军与任氏有何渊源?”
韩正一愣:“不曾听家中长辈提及过,敢问秦王,先祖与任氏有何渊源?”
“高祖时期,韩将军曾是孤先祖麾下校尉,后更是与孤的二世祖共患难。”
听到任平生的话,太上皇眉头一挑,姚云山嘴角一抽,皆想造反说成共患难,你可真好意思说。同时,他们也意识到难怪任平生会苦口婆心的说一大堆,合着是想延续先辈交情。
呵,真会收买人心啊……太上皇眼中闪过讥讽之色。
韩正自然不知太上皇、姚云山心中所想。他听着秦王的话,只感意外,没想到先祖与秦王家竟然还有这等渊源,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秦王竟然一直都记着……韩正愈发的感动。
“巧儿。”
任平生话音未落,任巧已是从袖子里取出印刷版的《韩氏兵法》,交由宫娥。宫娥双手接过,立即走到韩正跟前,奉上。韩正下意识拿起来,看着封面上的《韩氏兵法》,惊愕的抬眸看向秦王。
任平生说:“此乃韩将军所著兵书,原本因年代久远,纸张脆弱,不宜翻阅,孤让人印刷备份。你如今拿的便是印刷版,今交还于你,也算是物归原主,愿你好生研习,不坠韩将军之威名。”
韩正热泪盈眶的说道:“韩正拜谢大王。”
“回去的路费够吗?”
“劳大王挂念,还有一些,应该够了。”
任平生目光微移:“月冬,派人取一万钱给韩正,用作他回家的路费。”
“喏。”
“大王……”
“莫要推辞,孤让你回家,理应承担你的路费,你若过意不去,就好生用功,日后为大离尽献自己的一份力。”
“大王恩重,正铭感五内。来日定竭尽所学,报效大离,不负大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