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承明殿,除陈锦蓉的座位位于陛阶之上,仅略次于太上皇的座位,四姨母一家、陈氏一家、云家一家则分别位于任黎、任巧之后,而任青玉与任黎同案。
“阿黎,我坐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妥?”
任黎有侯爵,掌重权,位次不仅位于第一排,还极其靠前,仅次于御史大夫,位于御史大夫之左。任青玉行事本就小心谨慎,现在见满朝文武无一人携带家眷,就她坐在自己夫君身侧,不由的有些紧张,担忧自己会失礼。
“无妨,且安心坐。”
任黎话虽如此,心里也觉得有些招摇,满殿臣工无一人携带女眷,而他的发妻不仅来了,还与他同案而坐……不过任平生安排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阿嫂的位置比他这边更加招摇。
也就是阿兄不在,阿兄若在,定然不会同意平生做出这等安排。
坐于陛阶之上的陈锦蓉亦觉得任平生的安排有些不妥。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在婚宴上坐的是任毅的位置,却没想平生竟让她的席位超脱臣位,仅次于太上皇。
这已不是张扬,是完全没将礼制放在眼里。真不知道奉常是怎么想的,竟不劝谏平生。
不过想归这样想,陈锦蓉面上未显,甚是淡然自若的端坐于席位上,不动声色的留意下方百官的反应。
大多数在低声聊天,仅有少数几个儒臣似对平生的席位安排不满,脸上隐有怒容。
陈锦蓉对此不以为意,几个儒臣再不满也翻不起风浪。她又瞥了眼空的太上皇席位,从袖子里拿出手机。
“太上皇到~”
殿门口忽然响起谒者的响亮的高喊,喧闹的承明殿瞬间一静,百官纷纷起身恭迎。陈锦蓉亦是下意识将手机塞回袖子,起身恭迎。
不多时,太上皇一身正装走入承明殿,身后跟着牵着南鸢的刘长使。
“臣等拜见太上皇。”
太上皇面无表情的扫了眼两旁的文臣武将,发现尽是生面孔。其中文臣的生面孔位次靠前,熟面孔位次靠后,且这些熟面孔都是没有实干才能,只能写些锦绣文章。武将里基本上都是生面孔,难得两个熟面孔,原来就在任毅麾下。
掌权后排除异己,提拔自己的人是理所当然之事,但太上皇想不明白的是,任平生掌权不过三年,哪来这么多有资格居高位的自己人?
他当年御极的头三年,朝堂之上仍有七成是皇考之臣,且要职基本上都是皇考旧臣,他费了很大劲的才拿下那些人换上自己人,就这都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
任平生换大臣就跟吃饭喝水似的,想换就换,想提拔谁就提拔谁。
以他的堂妹任巧为例,强行拔擢为学宫令,掌教育、御百家、禁私学,满朝竟无一人敢反对。
这要是换成他,强行拔擢自己的妹妹,分奉常权柄,罢黜儒术,独掌教育、御百家,早就被那些大臣联合起来喷的连桀纣不如。
他这些日子时常的想任平生在大离梦上,说的和大臣有关的话,越想越觉得任平生说的有道理。
思绪翻涌间,太上皇登上陛阶,余光瞥到陈锦蓉,微微一愣,感觉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