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领的城堡深处。
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葡萄酒香与淡淡的血腥气。
康斯伯爵已经在这里耗了整整三天。
他本以为凭着血色帝国的盟约、许以的战后利益与伊莱亚领唾手可得的肥肉,亨特伯爵会毫不犹豫地出兵。
可对方却始终不松口,只一味地拖延、试探,将他晾在这华丽又压抑的厅堂里,进退不得。
而此刻,正主终于现身。
蕾拉·亨特·麦克斯韦踩着一双暗红色高跟长靴缓步走入,靴跟敲打着大理石地面,清脆而勾人。
她身形高挑得近乎夸张,比寻常人类男性还要高出一个头。
曲线被一身贴身的暗紫丝绒紧身衣紧紧包裹,肩背削薄却线条凌厉,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便断。
往下却骤然舒展,勾勒出饱满而极具张力的腰臀弧线,走动都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摇曳。
她保留着大半长耳族的特征,尖长的耳朵从银白卷发间探出,耳尖泛着冷白的薄红。
脖颈修长流畅,锁骨深陷,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瓷白,与身上深紫近黑的衣料形成刺目又妖冶的对比。
明明是不朽血裔,身上却没有寻常血族的阴鸷枯槁,反而充满了成熟女性极具侵略性的火辣与野性。
肩宽背挺,胸前线条饱满挺拔,行走间衣料紧绷又松快,每一寸起伏都透着危险而诱人。
她斜倚在宽大的座椅扶手上,没有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康斯,一双狭长的眼眸半眯着。
紫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却偏偏因那张艳丽火辣的身段,生出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康斯伯爵。”她开口,声音偏低,因血裔转化,曾经知性的声音多了层沙哑磁性。
“你无非是想我将的骑士团借给你,打下伊莱亚,我想知道伊莱亚那块饼,你打算怎么分?”
康斯强压下心头的焦躁,面上依旧保持着贵族的沉稳。
“伊莱亚东部所有矿产、边境的三座城市尽数归您。”
亨特眼睛慢悠悠地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随意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明明是极具诱惑的体态,却让人丝毫生不出亵渎之心,只觉得危险。
“就只有这点利益?”她嗤笑一声,停在康斯身后,“康斯,你当我是当年那个被我阴死的帝国蠢货?”
“你来这里求我,就给这点好处?我的孩子们又凭什么帮你?”
康斯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伯爵大人说笑了,我亲自前来,正是为了体现诚意。”
“关于利益的方面,作为伯爵,我还可以做出一些让步,不过更需要考虑的是帝国的态度!”
帝国将领地分成一块又一块,可不会希望一方的领地做大,甚至能威胁帝国稳定的存在。
亨特伯爵长腿交叠,端起桌上一杯殷红如血的葡萄酒,轻轻晃动。
“我可以派出骑士团。”
康斯眼中一喜。
可亨特紧接着抬眼,紫眸冷冽:“但我要伊莱亚全境的兵权共管,以及伊莱亚所有的长耳族。”
康斯脸色瞬间沉下:“伯爵大人,这太过了。”
“过分吗?”亨特笑起来,胸前线条愈发夺目,“你要么答应,要么就带着你的空口承诺原路滚回去。”
康斯咬紧牙关,陷入权衡。
坦纳稳守黑石堡,拖上十天半月绝无问题,只要能谈下亨特的援军,回去便能一举定乾坤。
他丝毫不知,此刻的伊莱亚西部,早已火光冲天,康拉德人的村镇接连陷落,坦纳在绝望中挣扎。
星辉骑士团的铁蹄,正以他想象不到的凶狠,碾碎他所有的布置。
而坦纳子爵,也终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黑石堡外的旷野已经被战火彻底点燃。
焦黑的村落残骸在两侧绵延,浓烟拧成粗大的黑色柱子直冲天际。
风里裹着血腥、烟火与泥土混杂的刺鼻气息,踩在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得松软。
凯伦勒住战马,单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目光冷厉地望向旷野尽头。
斥候飞奔而来:“殿下!血色骑士团全员出动了!坦纳子爵亲自带队,就在前方三里处列阵!”
凯伦嘴角勾起,等了这么久,终于把这条躲在洞里的毒蛇逼出来了。
他身后,星辉骑士团的红牙骑士整齐列阵,三支分遣队伍已经完成了对康拉德领地的扫荡,尽数回援。
此刻所有人都汇聚于此,没有丝毫退路。
一刻钟后,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暗红,这是血色骑士团的旗帜,如同浸透了鲜血的布帛在风中疯狂翻卷。
密密麻麻的甲胄骑士策马列阵,气势甚至超过了星辉骑士,每一名身上都带着久经厮杀的凶悍戾气。
这是伊莱亚领最令人胆寒的战力,是帝国一手打造的杀人利器。
坦纳子爵位于阵前正中。
他一身厚重的黑红甲胄,头盔已经摘下,露出一张写满沧桑与疲惫的脸。
几日之间,这位康拉德人的领主眼底布满血丝,胡茬杂乱地冒出来,往日里的傲慢与从容荡然无存。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对面阵前的凯伦。
凯伦身材高大壮硕,是典型的莱维人血脉,肩背宽阔,手臂结实,一身银白星辉甲胄衬得他气势凛然。
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眉眼间依稀能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
坦纳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神瞬间恍惚起来。
仿佛一瞬间,眼前的战场消失了,浓烟散去了,厮杀声也听不见了。
他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回到了伊莱亚还未被帝国彻底撕裂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子爵,凯伦也还没有出生。
他和莱维人的领主,凯伦的父亲,是一起在伊莱亚的原野长大的伙伴。
他们一起在山林里狩猎,在边境抵挡盗匪,坐在山坡上看着脚下的城镇与村落,说着同样的话。
要守护好伊莱亚,守护好这里的莱维人、康拉德人、长耳族。
让所有人都能安稳活下去,不用再惧怕帝国的铁蹄,不用再在战火里颠沛流离。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眼里有光,觉得只要两个人联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坦纳那时候坚信,他们可以一起撑起伊莱亚,让这片土地真正属于生活在这里的人。
可帝国的力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强大的骑士团压境,贵族被逐一清洗,反抗者被当众处决。
帝国的力量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个伊莱亚人的头上。
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整个族群都会被连根拔起。
屈服就能苟活,就能保住族人的性命,就能守住最后一点根基。
他能怎么办?
他是康拉德人的领主,他身后是无数族人的性命。
他不能带着所有人一起去死,让康拉德人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所以他选择了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