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在日光下流转着柔和，绯红还残留在脸颊，最终她缓缓抬起头。
“我想清楚了，陛下。”
她微微挺直脊背，答应了谱瑟的请求：“我愿意成为你的伴侣。”
而身侧的莉诺尔，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手中的银质托盘“当啷”一声轻响。
天，真的塌了。
在她看来，殿下是为了种族被迫向强权低头，是被这头强横的巨龙束缚住了自由。
一想到往后优雅的殿下要日日相伴在巨龙身侧，从此一举一动都要被对面随意摆弄。
莉诺尔就忍不住流泪。
有牛，有牛啊！！
她没有办法阻止，没有能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踏入这一段在她眼中满是不平等的关系里。
而她身为加布里埃拉殿下的女仆，还要将殿下洗干净，送进这条可恶蓝龙的口中。
是的，洗干净！
暮色缓缓笼罩整座王城，晚风卷着花木的清香拂过殿宇的廊柱。
浴室内暖意氤氲，轻薄的水汽弥漫在空气里，朦胧了周遭的光影。
宽大的浴池盛着温热的泉水，浮着细碎的花瓣，淡淡的馨香流淌。
加布丽埃拉半浸在水中，饱满的曲线被暖融融的池水包裹。
长发尽数散开，湿漉漉的发丝沾着晶莹的水珠，一部分散落在肩头与水面，一部分顺着肩背轻轻垂落。
圆润的肩头浅浅露出水面，在氤氲水汽里若隐若现，柔和的轮廓被雾气衬得温婉朦胧。
白天强装的镇定散去，此刻脸颊依旧染着一层浓郁的绯红，连耳尖都泛着柔润的粉色。
做出的决定一遍遍在脑中浮现，心绪始终没法平静，羞赧与忐忑交织在一起，让她也有些发懵。
她抬手轻轻捋过发梢，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坠入池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一想到今晚之后身份将彻底改变，心头便一阵发烫。
莉诺尔端着干净的毛巾，静静的等待着，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脸上也满是茫然。
她攥紧手中的布巾，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殿下，需要我帮忙吗？”
浴池中的加布丽埃拉抬眸，看到女仆的拘谨不安，只是轻轻颔首，声音细弱又带着一丝羞赧。
“好吧。”
莉诺尔低着头，视线不敢随意乱扫，只定定落在地面。
看着浴池里身影朦胧的殿下，却什么也不敢多说，痛苦的走上前，侍奉对方梳洗完毕。
温热的泉水缓缓从池边泄出，氤氲的水汽依旧在室内缓缓飘荡。
莉诺尔上前递过柔软的亚麻长巾，加布丽埃拉抬手接过，将周身水汽轻轻拭去。
湿漉漉的金发褪去了平日打理得整齐的模样，自然地披散下来，发梢缀着的水珠不断滚落。
肌肤被温水浸得泛着莹润的光泽，在暖黄的灯火映照下，透出独有的清透瓷白，线条舒展优雅。
她尴尬且僵硬的踏出浴池，难掩心底的局促。
莉诺尔连忙上前，细致地为她擦拭发丝，小心翼翼地梳理纠缠的长发，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对方。
待周身水分尽数拭干，加布丽埃拉换上了一身用料轻柔的睡裙。
领口与袖边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低调又不失精致，走动时纹路随着身姿轻轻晃动。
她碧色的眼眸垂落，长睫轻轻颤动，抬手将散落的长发稍稍拢到身后，几缕碎发依旧贴在颈侧。
莉诺尔抿紧嘴唇，终究还是把所有话语咽回腹中，低声恭顺地提醒：“殿下，一切都收拾好了。”
加布丽埃拉轻轻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稳住混乱的情绪。
事已至此，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走出浴室，莉诺尔脚步一顿，忽然鼓起勇气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了加布丽埃拉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蓄满了水汽，连日来积压的担忧、心疼与不甘，在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殿下……”她声音哽咽，“您真的不必这样牺牲自己的。”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就算日子难过一些，也绝不愿看着您用一生的幸福去换取庇护啊。”
在莉诺尔的认知里，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奈的妥协。
强大的蓝龙执掌着整个王国，殿下是为了保全族人、稳住局势，才被迫答应成为对方的伴侣。
那条恶龙实在是太坏了。
竟然这样胁迫加布丽埃拉殿下，而可怜的殿下不得不屈服于那条恶龙的权威，献上自己的身体。
加布丽埃拉明显一怔，碧色的眼眸里掠过几分意外。
她低头看向紧紧牵着自己的女仆，看清对方眼中真切的忧虑与哀伤，心中了然莉诺尔的想法。
她缓缓抽回手，语气温和却态度分明：“莉诺尔，你误会了，我做出这个选择，是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莉诺尔用力摇着头，眼眶彻底红了，“殿下，您不用安慰我。”
在她心里，巨龙与长耳族天差地别，身份、种族、寿命全都格格不入，尤其是这是一条恶龙。
看着少女固执又难过的模样，加布丽埃拉无奈地浅浅一笑。
她抬起手，温柔地抚了抚莉诺尔的脑袋：“可我心里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有些权衡与考量，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权力、未来、彼此相处的点滴，还有心底悄然滋生的异样情愫。
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外人终究难以全然理解。
“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加布丽埃拉轻声叮嘱道。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寝室走去。
加布丽埃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不同于以往，此时她的房间早就已经被另外一个家伙占据。
屋内灯火柔和，原本熟悉的居室，此刻因另一道身影的存在，平添了几分陌生与局促。
在这种场景下，谱瑟终于用变形术变成了人类的形态。
房间深处立着一道挺拔高大的背影，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正是化作人形的谱瑟。
他安静伫立着，周身气息沉静，并未做出多余的举动。
加布丽埃拉站在原地，脸颊再度染上淡淡的绯红，耳尖也泛着柔润的粉色。
她攥了攥衣袖，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怯，抬步缓缓走入房间，一步步朝着那道背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