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军团却没有伤亡的概念，战斗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有利。
此消彼长之下，这座坚固的要塞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阿舍尔握紧手中的战锤：“我活了两百多年，在幽暗地域摸爬滚打，什么魔物都见过。”
“眼魔、地底巨蟒、黑暗地精，我们都交手过，就算打不过，也能摸清对方的来路与弱点。”
“可这些影子怪物……我对他们的能力了解实在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矮人，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以往在浅层地底，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魔物。”
“短短数日时间，周边的蕈人林、侏儒隧道、眼魔岩窟接连失守，到处都是这些黑影在征战。”
“它们像是凭空出现在幽暗地域，一现身就开始疯狂扩张领地，吞噬沿途所有活物。”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
幽暗地域这个主群本就不友好，也无法顺利交流有效的消息。
以往在幽暗地域的更底层偶尔会涌出魔物，可往往会有迹可循，习性也早已被地底族群熟知。
眼前这些影子，既不属于深渊，也不是幽暗地域原生的生物。
它们来历神秘，目的不明，唯一的行动就是战争、吞噬、占领地盘。
“难道它们来自深渊，是深渊的一种恶魔？”霍普低声猜测。
“有可能。”加鲁立刻点头，“深渊拥有数不尽的恶魔，拥有不同的种族，这样诡异的能力，说不定就是深渊的入侵。”
“又或者是地表刻意培养出来的怪物？”又一个猜测响起。
这个说法让众人面面相觑。
地表世界族群繁多，可地表生灵向来畏惧幽暗地域的黑暗与魔物，极少主动深入地底开战。
更何况能培育出这种不死不灭、战力凶悍的影子大军，地表哪一方势力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猜来猜去，所有猜想都站不住脚，谜团反而越来越浓重。
未知，往往是恐惧最好的温床。
要塞之内，压抑的气氛越来越浓厚。
伤员的呻吟声、铁器碰撞的脆响、坚固的要塞，此刻如同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
“它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一名灰矮人铁匠喃喃自语。
“只是抢夺地盘？还是想把我们所有地底族群全部吞噬掉？”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影子军团一路征战，不掠夺物资，不俘虏族人，唯一的行为就是吞噬生灵、占据疆域。
它们仿佛一台台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只为扩张而存在。
加鲁走到要塞最高处的瞭望台，借着岩壁缝隙中透来的微弱荧光，望向四通八达的地底隧道。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包裹着整座要塞，四面八方，都隐隐能感受到暗影能量在流动、汇聚。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远处的黑暗之中，影子军团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一股庞大的阴影洪流，正在朝着这座灰矮人要塞缓缓逼近。
刚才那一波袭击，仅仅是试探。
真正的强攻，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将种族中的孩子全部转移。”加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所有战士拿起武器，死守每一道防线，我们灰矮人就算是死，也不能轻易让出家园。”
灰矮人们握紧武器，慌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悍不畏死的决绝。
可决绝之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无法驱散。
他们打赢了一场局部战斗，却赢不了这场战争。
对手拥有无限复生的能力，兵力源源不断，而他们的族人、战友，只会越打越少。
今日击退一波，明日便会迎来更凶猛的攻势，日复一日，防线终将被彻底撕碎。
黑暗的隧道里，隐约传来细碎声，那些影子在暗中游走、窥探。
整片浅层幽暗地域，大半领地已然落入影子军团的手中。
眼魔远遁，侏儒流离，蕈人成了自助餐，如今只剩下灰矮人这座要塞，还在顽强抵抗。
远在地表的星辉王国腹地。
谱瑟静静盘踞在王庭，闭着双眼，心神与幽暗地域的影龙相连。
他感觉到无数影子吞噬而来的能量顺着无形的纽带汇聚，滋养着影龙的本源，让它愈发强横。
“别再继续玩了。”
谱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幽暗地域的事已经拖延足够久，麾下的影子军团早已经积攒了足够力量。”
“即刻出手扫平那支负隅顽抗的灰矮人部落，结束地底战争，之后立刻抽身应对地表的乱局。”
影龙满是不解：“地表？有凯伦在，两大帝国就算来犯，也不应该将我调出来吧？”
在它看来，凯伦拥有操控影子的权限后，守住领地应该不成问题。
半眯着眼睛的庞然大物解释说：“凯伦此刻正驻守在亨特领与伊莱亚领一带，位置偏向王国东部。”
“而圣辉与血色两大帝国的联军，选择从南部边境发起突袭。”
“南部本就空虚，根本挡不住对方的顶尖军团与传奇强者。”
“如今整片南部疆域已然全面沦陷，连格林都被对方囚禁起来了，呵呵，这算是唯一的好事。”
影龙周身的暗影猛地躁动起来，它猛地抬起身躯，龙首抬起，满是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鄙夷。
“哈哈哈，格林？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影龙发出低沉的嗤笑舒展了一下巨大的龙翼，周遭暗影能量轰然激荡。
地底残存的灰矮人要塞，已经提不起它多少兴趣，不过是随手便能碾灭的蝼蚁。
“也好。”影龙冷声道，“我这就下令，让影子军团全力强攻，一举踏平灰矮人要塞。”
“解决完地底的麻烦，就亲自会一会那两大帝国，看看这群老牌帝国的强者究竟有多少斤两。”
精神联结的另一端，影龙静静等候，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地表战火已燃至腹地，地底的力量也该尽数抽调，是时候和两大帝国正式清算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