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就是没得谈了？”吕慈的面目再度开始狰狞，那只瞎了的疤眼，也开始跳动发红。
“我跟你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谈的。我是医生，好生之德，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死太多。我主张是有欠有还，平心而论，老吕啊，我这个要求算是够温和了吧？”
王子仲看着吕慈说道：“我只主张把你欠我的从你这拿回来，甚至连对你做下这番事迹的惩罚都没有，这算够可以了吧。”
吕慈点头说道：“平心而论，够可以了。”
王子仲说的是一点没错，他吕慈要了端木瑛一条命，王子仲让他吕慈还一条命；吕慈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带着端木瑛融入血脉当中的双全手，王子仲要求把他后代血脉之中属于端木瑛的双全手部分取出来。
非但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低三下四了。
只把对方欠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东西拿回来，而自己在这其中所受到的伤害、浪费的时间、生命，完全不要补偿，对对方也没有额外的惩罚，圣人不过如此。
这要是让一些杀伐果断系列的人看了，少不得还要嘲讽王子仲妇人之仁、圣母，甚至对此进行羞辱谩骂。
然而王子仲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不希望多造杀孽，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支撑他行动的动力也只是“要一个真相”而已，至于事到临头，是不是还要吕家付出代价，他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就行。
然而就这一点，吕慈不让。
吕慈这个人是很拧巴、很别扭的，他自认自己是正道中人，对行事准则、道德观念的认知，也是正道的判断标准。
他这人还不双标，他从不拿自己当那种恶人，我就是作恶，你能奈我何，吕慈还不是这种人。他承认自己干的是些畜生事，但是被抓住了，他不认栽，他要跟你用武力拼斗到底。
这就是所谓“疯狗”。可以说让人很膈应，你说他是坏人吧，他站的阵营还不是，他也认错，但不认罚，不改错，你想干他吧，因为他站的正道阵营，所以正道中人还得多少回护他一下。
这招让吕慈无往不利。就算偶尔有真拼不过的时候，逼得吕慈不得不认栽，怎么认栽，赔偿什么也得他来，要不然他就跟你同归于尽，这还是“疯狗”。
但在吕慈心中，他其实是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他认为自己是正道，但是自己为了家族，为了利益，可以深陷黑暗，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自己堕身黑暗、身担骂名，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