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说叫疯狗,其实吕慈用疯狗这个名词称呼自己,也都是为了震慑别人用。他在内心当中,更认可对自己的称呼是当年贺松龄跟他提起过的一个词,“里子”。
一门里边,有人当面子,就有人要当里子。在想当初,他亲哥吕仁活了下来,正是完美地契合了贺松龄当年跟他说过的这个观点。他是一个家族里干脏事干脏活的。
但是现在吕慈却无可辩驳,因为他不一直是里子,吕仁死得早,他这吕家家主也当了好几十年了。他当了这么多年家主,也没撑起“面子”这个定位来。
现在面对王子仲完全合理,甚至于有些卑微和软弱的要求,吕慈也并不想答应,因为这有他完全不能放弃的东西在里边。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他不想认。“疯狗”性子上来,他决定再度耍浑。
其实也不能说是耍浑,在绝对理智的利益角度,在旁观者看来,可能也,付出的代价并不小。
吕慈毕竟还是有一些基础的是非观念的。
“王子仲,咱们这样,我呀,把吕家其他人都交给你,我的命也可以给你,但是我这一脉的子孙你一个都不能动,怎么样?”
吕慈赤红着眼眸,死死盯着王子仲:“这算合理吧,我家这一脉虽然是主脉,十分兴盛,但从人数上来说,也只占到整个吕家的四分之一。四分之三的吕家人我都交到你手上,你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吕家算是大出血了吧?算是对得起你的仇怨了吧。”
王子仲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听了吕慈的话,非但没有认同、欣慰,甚至连思索都没有任何停顿,他难得地皱起眉头,痛心疾首地直接怒骂:“吕慈啊吕慈,你简直是没有人性啊。你不简单是‘恶’能够形容的了。
在想当初全性那帮子恶人,一个个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有不少,最坏的人做的那些事,比日本鬼子也不遑多让,属于是剁碎了喂狗,狗都嫌脏。但是就是这样,他们仍然拿自己当人,拿别人当人。
正是因为拿别人当人,所以他们才能释放心里的‘恶’,以杀人来取乐。但是你不一样啊吕慈,你完全不拿人当人。人命在你眼中是什么?是可以交换的资本吗,是家族安身的俾益吗?”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老王。”吕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随即他表情又坚定下来,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大家族的身不由己呀,我没办法。你孑然一身,孤身一人,你无论如何是不会懂的。”
“好啊,吕老爷子,说的好啊。”夏禾忍不住在旁边边拍手,一边讥讽地开口:“那么请问您老,王老之所以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家族后代传承,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谁造成的呢?”
“不错,就是我,正是我。”吕慈张开双臂,仿佛全不设防地冲着王子仲众人走上前两步,说道:“我的命,你要来就取去,我这解决方案就这一种,我不接受任何其他解决方案。如果你也不接受我的解决方案,那么咱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吕老啊,您真挺臭不要脸。”张灵玉虽然较之前有所改变,但本质上仍然是当年那个张灵玉。他现在知道变通,但心底里却不太愿意变通。他仍然希望循规蹈矩,仍然恪守着自己那套已经成型的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