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绝对够,嘴皮子更够,谁都不怵,但辈份不够。
如果哪位长辈为难林思成,她看不过眼气不顺,想吵架怎么办?
总不能骂对方的娘吧?
至于舅舅,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林思成是他的心头肉,谁敢阴阳怪气,他敢当场翻脸,哪怕是长辈也不行。
下次林思成再要去,不就尴尬了?
叶安宁跑过去,摇着王齐志的胳膊:“这次就算了,但机会多的是。等下次我爸我妈一起来,我陪你一块回去,肯定帮你吹个够……”
王齐志老脸一红:“谁说我要吹牛了?”
你不吹牛,你带林思成去家里干嘛?
无非就是,下次和爸妈一起来的时候,林思成不一定会来。舅舅的牛皮吹的再响,却差点意思。
叶安宁嘻嘻哈哈:“对对对,舅舅从来不吹牛。”
王齐志瞪了他一眼。
又闹了一阵,他们出了茶楼。
只以为其他人在门口等他们,三个人快步走了出去。但刚下台阶,叶安宁不由的一怔:
几个人站在马路上,使劲的仰着脖子,一脸兴奋。
看到她,李贞使劲的招手:“叶助理,你快来,好像在舞龙?”
叶安宁竖着耳朵一听:有鼓、有唢呐、有唢呐……好像真的在舞龙?
她连忙奔了过去,踮着脚尖瞅:应该是龙津路和康王路的交叉口,一条彩龙横在路中间。
龙身上花花绿绿,鳞片反射着耀眼的光。且极长,一分钟了都还没走完。
围观的人极多,路边站的密密麻麻。能看到闪灯的警车,以及站在路中间维持秩序的警察。
但离的太远,看的不是太真切,鼓声隐隐约约。
叶安宁眯着眼睛:“咦,林思成你看,真的在舞龙,但这龙怎么一段一段的?”
林思成瞅了瞅:“不是龙,应该在舞鱼……”
“啊?”叶安宁愣了愣,“我看过舞鱼,不都是在水里,或是船上舞吗?”
亏你还是广州人?
林思成伸手指着:“肯定是舞鱼,又叫鱼灯阵巡游。信不信,我连哪的人舞的都知道?”
不可能。
都是一块来的广州,她和舅舅回过家,还和李贞逛过商场。
包括赵总,林思成的两个徒弟,以及方进都出去逛过。唯有林思成,这三天一直待在酒店,连门都没出过。
叶安宁斜着眼睛:“我不信!”
“不信你去问:这是番禺沙涌村的鱼灯队,领头鱼的肯定姓江!”
咦,不但有镇有村,甚至有名有姓的?
叶安宁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换成别人,她一个字都不信。但如果是林思成……他有的时候真的挺神。
“看到没有,飘在天上,挺远的那个小红点?”
林思成指着天上,“那不是热气球,那是鱼阵的主鱼,鳌鱼,少说也有十几米长。这么大的主鳌鱼,就只有番禺沙涌的江氏能做的出来……”
“再听鼓乐:七星鼓加铜锣,再加唢呐,奏得是广东传统曲牌《得胜令》,里面又混编了《雨打芭蕉》……这是番禺江氏鳌鱼灯阵的独门曲牌……”
叶安宁眨巴着眼睛,扑棱扑棱。
其他人一脸古怪:纵是见识过林思成诸多神奇之处,但依旧被唬得一愣一愣。
因为林思成压根就没来过广东,就靠一只大鱼,一曲鼓乐,就能推断出这鱼是谁舞的。甚至能精确到村,乃至姓?
就感觉,好神奇?
特别是丁阿琴,她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绝非叶安宁这种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京城,只是挂了个广州人的名。
就连她也只知道,这鱼灯陈,应该请的是番禺沙涌的舞鱼队,但姓什么,又有什么传承特点,她真不知道。
正惊讶着,林思成招招手:“老师,师兄,过去看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对。
林思成把自个关在酒店,都三天了,也该透透气了。
暗忖间,两人跟在后面。
但差不多走了一大半,叶安宁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林思成眼尖,看到了备注,就一个字:澜!
又响,又摁,连着三次,对方再没打。
但随即,另外一个号码打了过来。这次不再是“澜”,而是“婶婶”,后面还有个括弧,里面单独标注着一个字:贝。
之前是堂妹,不接也不接了。但这次是堂婶,不接说不过去。
哪怕很可能,叶安澜拿的是她妈的手机打过来的。
叶安宁左右一瞅,计上心来。往前急走了几步,差不多快到街口,手机响到了第四声。
她顺手接通。恰好,恰好的锣鼓队奏响了急乐:咚咚咚~咣咣~咚咚咚~呜儿……”
叶安宁装模作样,大声的喊:“四婶……四婶……”
对方哪里能听到的?
她即便能听到,叶安宁也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
足足喊了五六声,对方挂断。叶安宁得意的笑了笑,意思是:我聪明吧?
林思成不明所以:“怎么不接?”
叶安宁哼一声:叶安澜就是个八卦头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这话她只是在心里念叨,嘴上却吓唬林思成:“我要了接了电话,我堂叔、堂婶要请你吃饭怎么办?”
林思成愣了一下,看着叶安宁,像看智障一样。
拿根竹杆从这儿开始打,哪怕打到京城也请不到我这儿来。
即便请,也只可能是请老师。
“你别不信!”叶安宁撇着嘴,“叶安澜那张嘴,屎都能被她说成香的,天知道她怎么编排的。”
林思成不以为意:再编排,也得讲基本法,连风儿都没有,怎么捉影儿?
手机又震了两下,叶安宁举了起来:“不信你看!”
上面发来了一条信息:安宁,你在西关花市是吧,我去找你,你别不接电话。
“让你爱八卦,你就慢慢找吧!”
叶安宁把手机塞兜里:人这么多,西关还这么大?
正暗忖间,王齐志从后面追了上来:“你四堂叔打电话,说是要请我吃饭。”
叶安宁朝林思成支着下巴,笑的很得意:看,我没料错吧。
“那舅舅你去呗!”
“确实得去,既然来了广州,不见一见说不过去!”
回了一句,王齐志又笑了起来:“你四叔说,叶安齐和叶安澜来花市找你,让你别不接电话。”
顿然,叶安宁笑不出来了。
她无所谓,怎么耍赖都可能。但王齐志是长辈,难道也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