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一行人出了机场。
王齐志想让林思成和他一起去家里住,但林思成没去。
他倒是舒服了,但如果有事,就得李贞、方进从酒店打车去找他,太影响效率。
在文物局附近找了家宾馆,十多个人全住了进去。
包括王齐志和赵修能。
要注册,得先有场地,租楼成了头等大事。
有关系的,王齐志都知会了一声。本想没那么快,结果第三天就有了回信。
赵修能兴冲冲的拿着一张纸,进了套房。
“王教授,师弟,你们看这个!”
赵修能把图纸放在桌上,“我昨天去了京城供销总社,他们老总是我朋友。听说我们要搞文物研究中心,比我还兴奋,说是直接可以租给我们一层。不管租几年,租金一率减半……”
王齐志看了看:是一张楼层的平面图,底下写着一行小字,潘家园大厦。
他不知道怎么说。
在潘家园租写字楼,搞文物研究,物业当然高兴。
因为他可以以此做宣传,招更多的商家进来。
而且生意肯定不会差,光是做古玩鉴定,基本就能覆盖房租。
但问题是,这个中心是来研究工艺溯源、文物保护材料的。如果搞鉴定,林思成直接在潘家园租个铺面,不是更方便?
都不用买机器,更不用招研究员。
王齐志琢磨着,想着怎么委婉的劝一下,林思成直接回绝:“赵师兄,潘家园大厦肯定不行!”
赵修能料到他会拒绝,但并不慌:“我知道,哪儿有些乱,也有些吵,但租金便宜啊?而且离潘家园近,寻找实验物料也方便……”
王齐志差点笑出声:到潘家园寻找实验物料,老赵,这话你自个信不信?
那地儿,全是赝品,哪来的实验物料?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吵:潘家园是全国最大的旧货市场,市场及周边的摊位数以万计,每天的客流量超百万人次。
特定的消费群体,注定了特定的商业圈:文博大厦里第一多的,是摊贩和文物贩子的长包房。
第二多的,则是各种餐饮店。
在哪儿搞研究中心?亏老赵能想的出来……
被王齐志直戳戳的盯着,赵修能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以租高点的楼层,比如十楼,十一楼!”
“师兄,不是吵不吵,乱不乱的问题,而是上下不方便。”
林思成依旧摇头,“潘家园大厦,就两部电梯!”
赵修能愣了一下,猛的低下头。
他光顾着离潘家园近不近,压根就没注意。
再看图纸:可不就只有两部电梯?
里面的商户那么多,不用猜:什么时候都是人挤人,人挨人。
光是走人还好,如果是运东西呢?
赵修能一脸讪讪:“师弟,是我考虑不周!”
“师兄,没事的!”
林思成并不在意,因为赵修能没私心,只是两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
赵修能的想法是:既然是企业,那最终目的肯定是赚钱,晚赚不如早赚。
但林思成不这样想。
钱当然得赚,但你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钱全赚完。
既然要选择,那为什么不赚最有价值、最为稳定,最有意义的那一种?
就像酒楼和酒店,赵修能想的是快而全,能赚多多就赚多多。
林思成想的是长而远。
“那我再问问!”
林思成点点头:“辛苦师兄!”
话音刚落,王齐志手机“嗡嗡”的一响,他瞄了一眼,连忙接通:“二哥!”
“齐志,你昨天说的事情我问了一下,合适的地方很多。我给你说一说,你自己挑……”
“新外大街这一块,有好多国企腾退的老办公楼,一空就是好几层,空一幢的也不是没有。像德胜门的中油宾馆,铸钟胡同的原居民委员会。”
“新楼也有,像鼓楼大街的国英一号,零五年才建成,去年才装修好。关键是胡同改造的,私人的房子赔钱,单位的一律置换。像区体育局、教育局,一分就是一整层。”
“你们租的话,不管是新楼还是旧楼,打声招呼,租金象征性的给点儿就行……”
“好的,谢谢二哥,我们商量商量!”
挂了电话,王齐志看着林思成:“德胜门,鼓楼大街,离故宫和国博都挺近。”
“那块儿交通便利,周边环境也好。关键的是,便宜……老二说的给点儿就行,肯定不是客气话……”
王齐志顿了一下,“估计,一年也就几万块!”
一瞬间,赵修能的眼睛都突了出来:“一层几万块?”
王齐志点点头:“也可能是一幢,当然,国英一号肯定不是这个价,人家新盖的,顶多也就便宜一半。”
赵修能嗫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再是便宜一半,那也是新楼,而且是二环内的写字楼。
德胜门在哪?二环以内,明清的时候,那儿是京城内城九门之一。
这一块儿已经不是离故宫、国博近,而是直接挨着。
你要告诉别人,在天安门边上租一幢楼,一年也就几万块,能笑掉人大牙:你他妈的真能吹?
看赵修能惊呆了的样子,王齐志解释了一下:“几万块的肯定是旧楼,得重新装修。”
赵修能不以为意:好像租其它地方的,就不需要装修了似的?
他满以为,林思成会答应下来,更或是现在就去看。
但瞄了一眼,林思成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老师,再问问吧!”
王齐志不置可否:“好!”
他是二代不假,但正因为是二代,他才清楚:有的时候,占便宜和吃亏是直接划等号的。
几万块租一幢楼,确实占了天大的便宜。但万一有什么变化,你就得坐蜡。
就说一点:人家如果和你打官司,问你追讨前几年的欠租。
没一点儿意外,百分百的输。
法官又不是傻子:在二环内,几万块租一幢楼,你糊弄谁呢?
到那时候,之前占的便宜全得吐出来不说,还得贴好多进去。
要是关系再闹僵一点,今个儿停水,明个儿停电,你怎么办?
搬?可以。
人可以走,东西一件都别想带走……
所以,都不用林思成表态,王齐志自个就划了叉。
正准备给王齐明回过去,林思成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方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