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成顺手接通：“院长！”
“思成，到京城了吧？”
“大前天到的。”
“房子问的怎么样了？”
“正在问！”
“那就好！”方院长笑了一声，“文研院的地方很大，足足三幢楼，空闲的楼有好几层，但这个不对外。”
“但文博大厦是对外的，和我们就在一个院子里，你到时候来去也方便。我问了一下，直接能给你腾一层。”
“关键的是，租金便宜：前三年免租，从第四年开始，第一年只收百分之三十，第二年百分之六十。到第六年，才恢复正常市场价……”
声音不小，离的又近，不论是赵修能，还是王齐志，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点儿不夸张，赵修能跟呆住了似的。
刚才王齐志说，一年租金几万块，已经把他惊的够呛。
这一次更夸张：免租？
与德胜门相比，文博大厦确实离故宫、国博稍远一点，但再远，那也是四环内的复兴路。
一层接近三千个平方，如果按照市价，一个月至少也得二十多万，一年接近三百万。
三年免租是多少钱？
王齐志也被震的不轻，但更多的却是狐疑：文博大厦和文化遗产研究院在同一个院子里，这没错。
也确实是文研院的产业，这更没错。
但管理权却在文物局，包括现有的管理公司，也是由文物局直接委派的。
更关键的是，文博大厦并非写字楼，而是国家文物局的指定接待单位。是集客房、餐饮，会展中心为一体的多功能酒店。
国家文物局以及下属单位召开的各种会议，九成以上都放在这里。
年平均入住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哪怕在最淡的淡季，一间客房都是四五百。
方院长说腾一层就能腾一层，说免租就免租？
但林思成并没有直接答应，说是要和王齐志，赵修能商量一下。
道了声谢，看他挂了电话，王齐志正要问，林思成的手机又一响。
这次是吕所长。
怎么跟约好了似的？
刚一接通，吕所长开门见山：“思成，房子还没租吧？要没租，就到故宫来，咱们做个邻居……”
“领导说了，反正地方大，可以给你单独开僻个小院子。物料管够，但仪器得你们自己买……”
“啥，租金？林思成，你别和我开玩笑，故宫什么时候对外招过租？所以，是直接给你们用，而非租……”
“行，先这样，你来了咱们当面谈，我手里还有活……”
“嘟”一声，挂断了电话，三个人面面相觑。
别说赵修能和王齐志了，连林思成都愣住了。
这下好了，不用再扯什么几环不几环，直接就在中轴线上，京城的中心点上。
在故宫，单独开僻个小院子？那可是故宫，院子再小，都得好几亩。
而且一分租金都不用付，免费使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关键的是，物料管够？
之前，林思成和王齐志说，即便是轻资产的文博类研究中心，一年的费用成本至少也得千万以上。
这个千万当中的一大半，指的就是研究物料。
而其中的九成，即供研究用的文物原材料。
只要是搞文物研究的，就没人说不缺的，唯有故宫。也就只有故宫才敢说：管够……
赵修能愣了好半天：“这是不过了？”
王齐志扯了扯嘴角：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家如此，还能说是凑巧，这一下冒出来两家？
哪有连着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是不是上面的领导发话了，比如肖司长，比如吴司长？”王齐志琢磨着，“要不要问一问？”
就像文博大厦，这是国家文物局的接待机构，部委领导不发话，怎么可能腾一层出来，租给民营机构？
故宫更不可能。
肯定是上级领导同意，方院长和吕所长才打的这个电话。
赵修能下意识的一句：“问谁？”
王齐志理所当然：“问有坚的外公啊？”
赵修能怔住：一时间给忘了，王教授还有位在部委的老丈人。
“老师，先别问了，我觉得和领导没关系。”
应该是文研院和故宫内部讨论，形成决议，然后向上申请。
双方本就有合作项目，两个部委也有意促成双方长远的合作，折衷一下，开个绿灯，算不上多奇怪。
确实挺诱人，光是一年几百万的租金，就是好大一笔钱。
更遑论充足的研究物料。
而且与林思成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不管是去故宫还是去文研院，都代表着充足的研究人员和即时的技术支持。
还有更关键的：百分之百，这两家都会向林思成敞开资料库。
光是故宫的“明清瓷器古陶瓷成分数据库”，文研院的“敦煌古籍与壁画数字平台”，就能让林思成眼馋到眼珠子发红。
但是，不能光看到好处，却看不到坏处。
百分百，不管是去哪一家，林思成都要付出大部分主导权。
不是指具体的研究内容，更或是实验计划，而是指课题和研究方向。
以后，基本只能是故宫和文研院急需什么，缺什么，你就得研究什么。
会不会研究出结果，有多大的影响力，有多少技术能转化落地，又能创造多大的价值，一概不在林思成的考虑范围之内。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故宫和文研院的领导也没准备让他考虑这些。
换位思考：好歹是国内最顶尖的文博类研究机构，凭什么上赶着给一个民营机构送好处？
说直白点：礼下于人，必有所图！
“再问问吧！”林思成指着地图，“我觉得，德胜科技园就挺好！”
“一是近，同样在德胜门，离故宫、国博、文物局考古中心、文研院都近……”
“二是刚开不久，正在招商，区政府支持力度很大：首年租金减半，次年上浮百分之二十，第三年才正常收取。”
“还有实验室装修补贴：每平五百块……而我们属于文化类企业，五年之内，税收全部减免。”
林思成稍一顿：“当然，比故宫、文研院的条件要差很多，花的钱更多，也就省了个零头。但胜在稳定，长远……”
更关键的是，百分之百的自主权。
如果方向不合适，更或是没什么价值，林思成可以选择不合作，不用看任何人的面子。
包括故宫、文研院，甚至是考古司、非遗司。
再退一万步：如果接不到项目，林思成直接可以选择不搞研究。
就像赵修能说的：搞古玩鉴定，更或是古玩修复，不比搞研究赚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