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岚有些懵:
卢真说,林思成和故宫的盛主任的关系非常非常的好。
自已倒好,好巧不巧,请了盛主任的学生。
这还怎么鉴?
关键的是,就算这两位敢鉴,自己敢不敢信?
顿然间,黄岚犹豫了起来,一脸纠结的模样。
林思成看着想笑。
包括刘依玲也一样,既尴尬又犹豫,一时不知道鉴的好,还是不鉴的好。
不鉴吧,已经和黄岚谈好了,钱还是小事,而是红口白牙说的话,不能说反悔就反悔。
不然,以后谁还敢找你?
鉴吧,又怕林思成误会。
刘依玲本就在故宫上班,她很清楚,故宫里的专家,对林思成印象超好的绝不止她老师一个。
比如田所长,直接把林思成夸上了天。
又比如好几位已退休,但影响力依旧巨大的老专家,一提起林思成就夸。
关键的是,林思成正在和陶研所合作搞项目研究,包括院长在内的几位领导,都对林思成十分赞赏。
等于两人马上就会成为同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交了恶,还怎么相处?
至于把真的说成假的,把好的说成不好的……那不可能。
刘依玲有自己的职业操作,她宁可不鉴。
孙启辰却不知道这些,也没这么多顾忌,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去年秋天,林思成在他老师家里,让自己下不来台的那一幕。
看刘依玲犹犹豫豫,以为她是怕得罪林思成,孙启辰极尽蛊惑:
“刘师姐,出来一趟不容易,不管怎么说,都得看一眼。”
意思是,人家黄老师给了钱的。
专家也要吃饭,既然有这个手艺,挣点外快不寒瘆。
专家更得要脸,你不能出而反而,把说过的话当放屁。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林思成也不在意:
“刘老师,既然来了就看一看吧。就算你们不看,黄老师也得找别人看。”
“其实不管找谁看,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再说了,就算你给出结论,黄老师不一定会采纳。”
刘依玲秒懂:一看咱俩这么熟,黄老师就算敢让你鉴,她敢不敢信还是个问题。
黄岚也听懂了,瞪着林思成:这小孩怎么这么讨厌?
心里骂着,她忙挤出一丝笑:“刘老师,你别听他胡说,只要是你给出的结论,我肯定采纳。”
孙启辰也在旁边帮腔:“师姐,看一眼吧,林老师的眼力你和我都领教过,想来不会出意外。但机会难得,正好可以向林老师学习学习……”
如果把“学习”改成讨教,可能更合适,刘依玲也懂孙启辰的意思:一次强,不可能次次强,师姐你怕他干什么?
而刘依玲却知道:林思成是真的强,而且是全方位的强。
但既然他一点儿都不在意,说明结果对他而言并不意外:为幅画,并没有什么价值。
转着念头,刘依玲笑了笑:“林老师,班门弄斧,让你见笑。有看不对的地方,你多多提点……”
林思成很谦虚:“刘老师客气了!”
说着,几个人来到了桌子前,助手打开箱子,拿出了工具。
刘依玲准备的很简单,就强光手电,放大镜,并一只紫外线手电。
孙启辰却准备的极多:除了这三样,还有便携显微镜,微型测色仪,以及纤维检测仪。
林思成也不知道,他带这么多仪器做什么。
如果要做这些检测,黄岚直接把画送到雅昌中心不更方便?
不但近,而且收费还低……
同样的流程,两人一个站画头,一个站画尾,先从装裱看起。
两个助理跟在后面,各拿笔和本子,即时记录。
先是覆背,而后轴杆、镶绫、色绢、绦带,最终到作画的画心。
这些都没问题,和之前的陈老师的鉴定结果大差不差:
清初仿作,用料比较考究,装裱也比较精致。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看画。
但只是一眼,两人齐齐的一顿,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怎么感觉,画的一般?
甚至于,有点不伦不类,不知所谓的感觉?
说实话,专业的鉴定师只需看一眼,就能看出一幅画的大概价值。以这幅画所表现的艺术水准,压根不用请太高级的专家,只要是懂画的都能看的出来:仿的不好,画的更不好。
但黄岚给的有点多,再加上林思成的关系,刘依玲和孙启辰都不敢大意。
两人打起精神,依旧是一个画头,一个画尾,仔仔细细,一丝不苟。
先看题:成化三十七年仲春写于京都,林良。
再看跋:西厂竞购林鹰,此卷乃真龙,项氏元汴。
笔挟风雨,开白阳之先,董其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