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就停了楼门口,装满一辆开走一辆。提前做了管控,说是消防演习,园区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些车里拉走的是什么。
其他人紧随其后,不管是文研中心的那三位,还是方进李贞,同样要去公安局做笔录。
王齐志、赵修能、林思成跟在最后面,三个人坐进了桑塔纳。
昨天警队的领导才来过,今天又这个阵仗,王齐志一点儿都不奇怪。
他奇怪的是,林思成和方茵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与之相比,林思成肯定没警察说的专业,像“公司不认,就得你们扛”之类的话,审讯的时候警察肯定会说。
但言文镜却又说,如果换成警察,只会起反效果。
那为什么换成林思成,那仨却怂的那么快,还那么害怕?
“老师,因为我是受害者!只有我同意,才能和赛世公司达成协议,才有可能在最终判决时,不会和赛世公司扯上关系。”
“但警察不一样,他们的职责是维护正义。赛世公司不可能去找警察,提出‘钱我可以赔,但罪名必须全安那仨头上’这样的建议……”
王齐志都惊呆了:还能这么玩?
站在方茵的立场上考虑:林思成的要求是不受损失,管你谁坐牢,谁脱罪。
赛世公司的要求是不能造成舆论性丑闻,自然会想尽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两相一结合,最后还是得让那仨个顶罪?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说?”
林思成耐心解释:“现场还有好多普通的技工,这些人肯定没参与,顶多关二十四个小时。等他们出去,肯定要给总公司汇报……”
“其次,囚徒博弈:即便交待,也不能是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交待……”
王齐志恍然大悟:普普通通的几句话,里面的学问竟然这么多?
他也算是明白了,公安部门为什么要请林思成过去,让他分享审讯经验。
“当时的王瑃,你也是这么审的?”
当然不是,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个才是真正的斗智斗勇,熬心又费力。
林思成模棱两可:“差不多!”
“那接下来呢,真的要和赛世公司谈判?”
林思成摇摇头:“诈一诈方茵罢了!”
科技巨头要那么容易认错,法院就不会堆积那么多的外企贸易纠纷案。
即便太阳从西边出来,赛世公司愿意谈判,也只能是到最后的最后:他们再不认错,就会造成巨大且无法挽回的损失。
所以,还早。
“老师,接下来还得请你帮忙!”
王齐志瞪着他:这不废话吗,我不帮你谁帮你?
“怎么帮?”
林思成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好!”
王齐志一头雾水。
他侧过头,看了看赵修能,赵修能摇摇头。意思是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诈骗案的官司他没少打,但每回都是当被告,赵修能还真不知道作为原告,应该怎么告。
更何况,这次可不是文物贩子,而是外资公司。他的那一套,毛用都不顶。
暗忖间,桑塔纳开到了刑侦总队。
警车开的快,言文镜早到了,已经开始审讯。
两位四十岁左右的警察在大厅等他们。
刚进大门,其中的一位主动迎了过来:“林老师,我姓赵,李局长指示,这次的案件由我负责!”
“麻烦赵支队长!”
“你客气,应该的!”
说着话,几人走向电梯。
王齐志和赵修能特意瞅了瞅:两花的这位昨天见过,林思成后来提过一嘴,好像是经侦的副支。
做个对比的话,和西京的陈朋陈副局长同级。
另一位没见过,也就是刚刚和林思成说话的这位:肩章上三颗四角星花,二级警督。
如果是支队长,很大的概率是正职,比陈朋还要高一级。
暗暗转念,王齐志“啧”的一声:林思成这待遇?
上了楼,所有人分开做笔录,因为带回来的人太多,足足几十号,地方不够用,不太重要的安排进了会议室。
比如林思成,比如赵修能和王齐志。
那位副支队还安排了文职,给三人沏了茶。
讯问的警员还得一会,王齐志趁机问了问:“刚才那位三花的领导,是哪个支队的?”
“缉私支队!”
王齐志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专业,但至少知道:京城并非海岸城市,如果说缉私支队,那就只有一家:海关缉私局。
所以,那位赵支队说的李局长,指的是海关缉私局的李时琛局长?
“他们怎么知道这个案子的,刑侦这边的领导帮你联系的?”
“不是!”林思成慢条斯理,“昨天报完案,我特意拜会了一下李局长!”
王齐志都呆住了:啥东西,你拜会李时琛?
林思成,你记不记得在广州的时候,李局长看你的眼神?
眼睛里像是带着刀子,恨不得戳你几百下。
他愣了好一会:“你在哪拜会的?”
“海关总署!”
“不是……林思成,你竟然敢去?”
林思成笑了一下:“老师,李局长挺温和的!”
呵呵……王齐志扯着嘴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林思成,你说这话,你自个信不信?
再说了,你得罪的仅仅只是一个李时琛吗?是整个海关……
“不是,林思成,你找海关做什么?”
“这批设备是通过海关进来的,既然被调了包,换成了二手机,所以我想请他们帮忙查一下:原装机去哪了!”
王齐志满脸的不可思议:如果换成他,被一个毛头孩子三番两次的上强度,他绝对会拿针把林思成的名字刻手上。
只要看到就咬一口,以解心头之恨。
所以,不挖坑,不使绊子就不错了,还帮忙?
海关不但帮了,还那么客气?
王齐志怎么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