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担责的,我们绝不胡乱攀扯,没有依据的,没有法律条款支持的,我们绝不胡乱主张。等方案重新做好,我们再联系李总裁……”
说着,林思成站了起来,腰微微一勾:“再次感谢陈主任的指点,感谢李总裁及赛世公司的接待。”
一群人又愣住了:什么意思?
这就打退堂鼓了?
之前的气势呢,之前的魄力呢?
就感觉突然间,林思成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更像是被陈主任的一番话,给吓住了一样?
陈建岩仔细的想了想:感觉他也没说什么过于重的话,只是陈述事实,更谈不上威胁。
但为什么林思成突然就退缩了?
赵修能和王齐志对视了一眼:林思成这么怂?
扯蛋。
枪顶脑门上,坐炸弹堆里的时候,他都没皱一下眉头。
这小子绝对憋着招。
李正昊有些傻眼。
他们不是不想谈,恰恰相反,赛世比谁都迫切的想把林思成给摁下去。
只要能镇住第一个,后面的都不是问题。
赛世也不是不想赔,而是不想赔这么多:一个多亿,这和赛世亲口承认刘安华的这些欺诈行为就是他们授意的没什么区别。
按他们之前商量的:重新代购,免费授权、培训、维护,这些都能满足。
在这个基础上,适当的给点儿经济补偿,也不是不能答应。
但绝对不能超过合同约定金额的百分之五十,而且绝不能以赔偿的名义。
他们甚至连理由都想好了:科研赞助。
可谁都没料到,林思成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一亿两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更没料到,你和他讲完道理,他竟然能听得进去?
问题是,听劝听的有些过了头:
你说我主次不分?好,我回去慢慢分。
你说我没有厘清主体,更没有厘清责任比例,我回去慢慢研究,慢慢整理。
你敢说,他态度不好,不尊重领导?
陈建岩盯着林思成,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旁边是商务部的李主任,两人不算陌生,他一眼就能看出陈建岩在想什么。
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陈主任,林思成压根就没想谈。说准确点:他压根就没想在我们在场的前提下谈……
陈建岩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这小子在糊弄他?
不,这么说不对……林思成绝对算是给足了尊重,哪怕是表面上的。
至少,他这个领导以个人立场给出的那些建议,林思成句句都有回应,而且态度好的不得了。
但意思也很明确:我不接受任何行政层面的影响,如果有,我可以选择不谈。
就像现在这样……
陈建岩又气又笑: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但反过来再想:不管是谈还是不谈,又能否谈成,最终还是会经过行政部门背书。
不可能绕得开……
他吐了口气:“林总,你先别急着感谢,如果有不同意见,咱们可以探讨!”
“再者,飞来飞去的也麻烦,大家都有工作,包括你,也包括李总裁。所以,我的建议是:今天即便谈不出结果,也可以达成大致的意向……”
“陈主任,真没有!我说的绝对不是反话,而是真诚的接受陈主任的指点……”
林思成的态度极度真诚,“我在这里保证:在没有分清主体责任之前,没有成功向主责方、次责方索赔成功,我绝不通过任何非官方渠道、任何形式,与赛世接触……”
陈建岩睁着眼睛。
也能看的出来,林思成没有敷衍他: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至少他认为,赛世并非主责方。
但后半句,他却没听懂:林思成的意思是,先不找赛世赔了?
那找谁?
主责方是刘安华,理应是找他。但刘安华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兜里比脸还干净,他能给你赔什么?
次责方是史密斯,他的下场可能比刘安华好一点,但也好的有限。主要的是,他所有资产都在美国,你就是想让他赔,他也能赔得出来才行。
所以,这和放弃索赔有什么区别?
正狐疑着,林思成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向这边。
人还离着好几步,手就伸了过来:“感谢陈主任,感谢李处长,也感谢李总裁的款待……”
“我之前给孙总助留过电话,也留过邮箱,后续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地方,贵公司可以留言,也可以电话通知。除此外,我已委托谭律师全权处理此次案件,贵公司也可以联系谭律师……”
陈建岩下意识的握了握手,心里更加狐疑:这就要走了?
感觉林思成,今天只是来走了个过场?
李正昊更迷茫,但直觉更为强烈:他感觉,现在的结果,就是这个年轻人想要的结果?
但他并没有觉得哪里好:对双方而言,今天的和谈,和谈崩了没什么区别。
狐疑间,轮到了李正昊,他一把握住林思成的手:“林总,冒昧的问一下,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这句话问的很奇怪,就好像两军对垒,向敌军隔空喊话:你下一步往里攻。
但更怪的是,林思成竟然回答了:“发律师函!”
李正昊愣了一下:“who?”
“所有参与欺诈,需要赔偿我损失的责任方!从前到后,从大到小!”林思成强调了一下,“当然,也包括贵公司!”
李正昊皱了皱眉头:“林总,只是发律师函?”
“当然不,后续可能会起诉,不过要等发过律师函,无人主动赔偿之后!”
仿佛听笑话一样,李正昊瞪大了眼睛:主动赔偿……你指望谁能给你主动赔?
至于律师函,跟废纸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直接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