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山松质问:“发牢骚?你个西洋蛮夷在大明朝发牢骚,你这不是对朝廷不满?好大的胆子!”
“怪不得现在百姓对朝廷有这么多的误解,原来都是受了你们这些境外势力的挑唆!”
洛佩斯呆住了,这怎么就突然发火了?
“上差,您请听我解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杨山松根本就不听,“误会不了。”
“就算是真有误会,那也得等搜完了再说。来人。”
“在。”一队锦衣卫上前。
“人,船,搜!”
“是。”锦衣卫领命行事。
“上差,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洛佩斯还想解释,直接被那锦衣卫总旗按住,强行拉到一旁搜身。
杨山松看向市舶司那带队的官员,“别闲着,让缉私团的人跟着一块搜,搜的仔细点。”
“是。”那官员下令,“都听到没有,按上差的吩咐做。”
“是。”缉私团的官兵领命行动。
市舶司那官员到杨山松身边,“上差,这西班牙人可是没少跟咱们大明朝做生意,没少给咱们送钱。”
“那个洛佩斯虽然说话不着调,但他还不敢有轻视朝廷之意,您看是不是……”
杨山松:“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听没听过一句话:熟悉滋生轻视。”
“西洋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就得时不时的加以震慑。”
“那个洛佩斯是少校,在吕宋的西班牙中举足轻重。这样的人不在军中而跑来做生意,如此大材小用,西班牙人难道就这么傻?”
“这次能查出什么东西,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查不出来,也得借此让他们记住,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哪怕是他们掩饰的再好,也有可能会因我们这种随心所欲的搜查而漏出马脚。”
市舶司那官员不再说了,“是,上差说的是,是下官想的浅薄了。”
啪的一声,杨山松挥开折扇,扇动起来,“这天是热哈。”
市舶司那官员殷勤似的说:“上差,市舶司衙署里有凉茶和瓜果,都是拿冰镇过的。”
“这里有下面的人的盯着就行了,您还是到衙署里休息吧。”
杨山松问:“用硝制的冰?”
“是。”
“硝可得管好了,这是制作火药的原料,可不能往外流。”
市舶司那官员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个,“上差放心,有了洪沥、钱龙等人的案子后,整个市舶司衙门连睡觉都不敢闭眼,都紧紧的盯着呢,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杨山松继续扇他的扇子,不再说话。
市舶司官员见对方不肯回衙署休息,也就不再提,也只能是跟着他在码头熬着。
不多时,搜查的锦衣卫来汇报。
锦衣卫那总旗:“头,西洋人身上没有发现什么,船上的货物都是正常的货物。”
“就是,在船板的夹层中发现了茶树苗。”
“茶树苗?”
“是。”锦衣卫那总旗对着身后一招手,有锦衣卫将查获的茶树苗送来。
“头,就是这个。”
杨山松接过,“还真是茶树苗。”
“西洋人是想把茶树苗偷运出去,自己培育。想的还挺美!”
“船上可还有其他违禁品?”
“没了。”
杨山松将茶树苗交给属下,“把那个洛佩斯带过来。”
“是。”有锦衣卫将洛佩斯押来。
杨山松问:“说,偷运茶树苗做什么?”
洛佩斯不承认,“我不明白上差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山松一点手,有锦衣卫将茶树苗递过。
杨山松接过,猛地抽在洛佩斯脸上。
“嘶~哈”洛佩斯这个疼,火辣辣的疼。
杨山松再次扬起茶树苗,洛佩斯吓得忙缩头,可杨山松并未挥下。
“我的耐心已经被东林党人消耗尽了,你要识趣。”
杨山松将茶树苗扔给属下,“这是证物,照例封存。”接着看向市舶司那官员,“有牢房吗?”
“有。为了羁押走私之徒,市舶司下设了牢房。”
“借牢房一用。”
市舶司那官员:“我为上差引路。”
“不用了。你在码头上盯着,让下面人引路就是了。”
“一切听上差吩咐。”那官员点手唤来一缉私团军官,“来为上差引路。”
“是。”
杨山松并没有动,他看了看洛佩斯,又将视线转移到刚才那海商身上。
“你,过来。”
“唉”看管的锦衣卫放行,那海商跑来。
“你的茶叶以次充好,不怪西班牙人不收。做生意得守规矩,尤其是同外国人做生意,不能让外人把咱们看扁了。把订金退还给他们,还有违约金也一并给了。”
那海商没有任何犹豫,“是,小人这就安排人回去取钱。”
杨山松又对着随行的通事吩咐:“把刚才的话,原原本本的翻译给这西洋人听。”
“是。”通事将话翻译给洛佩斯。
杨山松:“洛佩斯,说汉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听着,我又让人用你们话给你翻译了过去。”
“你要的公道我已经给你了,可我要的公道,你也得给我。”
“把领头的这几个西洋人,都带走。”
“是。”锦衣卫行动。
缉私团那军官:“卑职为上差引路。”
市舶司牢房中,有锦衣卫进入。
守卫牢房的缉私团官兵诧异地起身,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
杨山松:“麻烦你们先到外面等候,这里锦衣卫暂时帮你们守卫。”
“是。”看守牢房的缉私团官兵离去,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杨山松走向刑具旁,“这里的刑具简陋了些,不过也够用了。”
“洛佩斯,你想先试一试哪种?”
生怕对方听不懂,锦衣卫的通事还在实时地翻译。
洛佩斯扑通跪倒在地,“上差,我招,我全都招。”
“茶树苗是我们偷运的,天朝的茶叶太贵,我们想将茶树苗偷运出去,自己培育,自己制茶。”
杨山松:“你要是早这样,我都多余清场。”
“小人早年间就护卫船队往来于天朝做生意,后来才留在吕宋。小人早就听闻过天朝锦衣卫的大名,小人愿意配合。”
“你早就听闻过锦衣卫的大名?”
“是。”
杨山松:“你听到的恐怕不是锦衣卫的大名,而是锦衣卫的恶名。”
“不过这样也好,咱们大家都省事。”
“说吧,你来是不是刺探情报的?”
洛佩斯:“是。”
“自从天朝的翁之琪将军带兵抵达吕宋后,总督就十分担心天朝会攻打吕宋。”
“我们早就知晓天朝的威名,我们自知不是天朝的对手。总督这才派我前来,做生意的同时伺机刺探情报,以便早做打算。”
杨山松问:“那你都刺探到了什么情报?”
“起初就是用钱开路,从巡海的这些军官口中旁敲侧击,但都是些没用的消息,也没刺探到什么情报。后来听说宁绍台参将钱龙贪财,本想着找机会重金贿赂,没想到钱龙因走私被抓捕。”
“随着钱龙被捕,整个沿海查得更严了,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杨山松紧紧盯着对方,“你说的,当真?”
“绝对真。”
杨山松看向负责记录的锦衣卫,“他说的,都记下来没有?”
“都记下来了。”
“让他签字画押。”
“是。”这锦衣卫起身,将印泥放在地上,又将口供铺在地上,“签字画押吧。”
洛佩斯狐疑地看来看去,“上差,小人连汉话都说不利索,更认不得汉字。”
那锦衣卫指了过去,“就在这个地方签上你的名字。”
“不会写汉字无妨,用你们那的字签名也行,锦衣卫中有认识的。签完字后,再按手印。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
洛佩斯拿起毛笔,左瞧瞧,又看看,笔上的墨水都滴下来了,他就是不动。
那锦衣卫喝斥:“怎么还不签字?”
“上差,我不会用毛笔,我只会用羽毛笔。”
那锦衣卫又喝斥上了,“你怎么这么多事!”
“还只会用羽毛笔,你们这帮西洋蛮夷,就只配用那些禽兽的东西!”
“就知道你不会用毛笔,下面空白的地方足足有半张纸,哪怕是你不会用毛笔,就这么硬写,足够你签名的了。”
洛佩斯:“上差,空白的地方太小,不够用。”
“你不是叫洛佩斯吗?拢共就三个字,这么大一片地方怎么就不够用?”
“上差有所不知,小人是名叫洛佩斯,可我们国家的任命通常是由教名、父姓和母姓构成,洛佩斯只是简称,要是把名字全称全写出来,地方确实不够用。”
杨山松听不下去,“不用全名,你就签洛佩斯这个名字,然后再按手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