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
兵部尚书李虞夔正在奏报。
“陛下,阳和侯于番地送来捷报,作乱的番人大部已经平定,余下的零星已不成气候,我军正在同归顺的番部加紧清剿,预计再有三个月的时间可结束战事。”
“好啊。”朱慈烺发出赞声,“西番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看到祥和了。”
“朕听闻,益王水土不服?”
李虞夔:“是。据川康总督杨畏知上奏,益王殿下初入番地便隐感不适。起初还并未在意,深入番地越甚情况越发严峻,终是不适。”
“目前,益王殿下正在昌都修养。”
朱慈烺:“吐蕃巡抚刘湘客适应了番地气候,已经上任。没想到益王又水土不服。”
“也无妨,昌都已是番地,就让益王好好修养,养好身体以后再就藩。”
“让阳和侯、新乐侯同西康、吐蕃二巡抚以及西康总兵杨展善后,金川伯曾英调至南京神机二营任副将。”
“该有的封赏,战后按例处置。”
“臣遵旨。”
“还有。”朱慈烺又说:“元城伯杨御蕃现在人还在漠北。”
“北庭总兵赵印选早已赴任,传旨给元城伯,让他将手上的事情交接给赵印选,调元城伯回南京,朕另有安排。”
“臣遵旨。”
朱慈烺:“元城伯杨御蕃征伐漠北、经营漠北有功,晋世侯。苍溪伯张奏凯,晋世伯。”
漠北之战就没怎么打,大军所至敌军几乎是望风而降。
没实打实的军功,不好晋爵。加上经营之功,这就差不多了。
李虞夔并未反对。
杨御蕃名门之后,将门虎子,在崇祯朝就是总兵,在崇祯朝就打出了名声。
张奏凯守重庆,剿献贼,那是立下大功的。后又镇宣府、伐漠北,又是军功。
李虞夔没有反对的理由。
当然,李虞夔清楚,皇帝铁了心要封爵,自己是挡不住的。
“臣遵旨。”
朱慈烺问:“这都七月了,监管舆论之事如何了?”
首辅史可法回奏:“启禀陛下,各地情事不一。”
“浙江、江西两省的提学官请辞,福建、广东、湖广三省的提学官受朝廷申斥,南直隶的提学官因行事不力已被罢免。其他省份目前还未出现什么波动。”
朱慈烺笑了,“其他省份目前还未出现什么波动,其他还有几个省份啊?”
“北方、西南,方从废墟中恢复了几分生机,民生犹需经营。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吃饱喝足了才有心思去想其他。”
“礼部再向各地下札付,严行国策,凡是渎职者即行查办。”
礼部右侍郎陆清原上前,“臣遵旨。”
朱慈烺看着陆清原,“管绍宁管尚书请辞,张继孟张侍郎致仕后礼部左侍郎也没有补任,现在偌大个礼部,全靠陆侍郎一个人撑着呀。”
“擢礼部右侍郎陆清原为本部左侍郎。”
陆清原叩首,“臣领旨,谢恩。”
“平身。”
“谢陛下。”
陆清原明白,这时候给自己升官可谓是火线提拔,这是要让自己扛事的。
朱慈烺接着下旨:“刑部尚书郭都贤迁礼部尚书,工部尚书文安之迁刑部尚书。”
“臣领旨谢恩。”二人行礼谢恩。
朱慈烺:“张国维入京,任南京工部尚书。”
张国维是浙江人,舆论汹汹,也算是对江南有个弥补。
甜枣给了,要是再闹,那就得打一巴掌了。
“张国维这个经略进京任职,那这个经略……”
兵部尚书李虞夔说:“陛下,因移民等事宜朝廷方才设专员经略蓟、辽、朝鲜、日本等地。”
“今蓟辽等地已然井然有序,朝鲜、日本两地亦是安稳。经略一职,臣愚见,可裁撤。”
朱慈烺想了想,“专事专办,特事特办,事已办完,那就裁了吧。”
“陛下英明。”
“朝日总督袁继咸因年老请求致仕,朕虽温言留任,奈何其已连上了三道辞呈,去意已决。卿等举荐一位新的朝日总督吧。”
钱谦益跃跃欲试。
朝日总督,由朝鲜巡抚顺位接任最合适不过。
朝鲜巡抚是谁呢?当然是自己的学生瞿式耜。
钱谦益本欲举荐瞿式耜,可转念一想,瞿式耜好像比袁继咸还要长几岁。
袁继咸因年老致仕,瞿式耜要是上的话,那恐怕就得被人说成是硬上了。
朱慈烺发现了钱谦益的悸动,其实也不用刻意观察,凭直觉就能猜到钱谦益的心思。
“钱尚书,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有合适人选?”
钱谦益又一想,管他呢,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既然皇帝问了,那我就举荐自己的学生。
成与不成的,反正我这个做老师的是尽到了人情。
“陛下,臣举荐朝鲜巡抚瞿式耜。”
“瞿式耜抚朝期间,屡有善政……”
马士英打断:“屡有善政,这样的话钱尚书就别说了吧。”
“谁不知道,朝鲜巡抚瞿式耜有一个执掌户部的好老师。”
“朝中有人好做官,钱尚书,你借职务之便没少帮自己的学生瞿式耜。”
“要是其他巡抚有户部调拨的这么多钱粮,也能有这样善政。可惜呀,他们没有官拜户部尚书的老师。”
钱谦益解释:“户部调拨的每笔钱粮,皆是合乎朝廷规制,皆是有账可查。”
“马阁老若是怀疑其中藏私,尽可以去户部查账。”
“议人事不议财政,查账的事有都察院、有户科,今日不议此事。”朱慈烺强势制止争论。
马士英躬身行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钱谦益心里松了一口气。
朱慈烺:“举贤不避亲,钱尚书举荐的这个人,还是合适的。”
“瞿式耜现在是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那就升其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朝日军务。”
钱谦益一愣,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同意了。
皇帝对自己还真是挺不错的。
他生怕皇帝反悔,急忙说:“陛下英明。”
朱慈烺接着说:“井陉兵备副使朱在铆,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朝鲜。”
群臣一听,朱在铆?宗室。
皇帝上次要用宗室出任巡抚,还是湖广巡抚空缺时的朱翊辨。
朱在铆是崇祯十三年的进士,从户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外放知府,再升兵备副使,就是熬资历。好不容易熬出来了,皇帝接着就要把他升任巡抚。
他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就这样扎实的履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有了上次朱翊辨的例子在,群臣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说同意。就无人说话,场面就这么静着。
钱谦益见状,怪不得皇帝要升瞿式耜为朝日总督呢,合着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前脚刚收了皇帝的人情,这还没捂热乎呢,后脚就得把人情还上。
我就说皇帝不能这么仁义吧。
钱谦益行礼,“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