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知道不足为惧,可别人既然跳到朝廷脸上了,那朝廷就不能装作没有看到。”
“尼八剌既然已经分裂了,那就不要让他再统一了。让新乐侯留镇拉萨,让阳和侯领兵抵廓尔喀,勒令其交出元凶。”
“之后,让廓尔喀与尼八剌照例称臣纳贡即可。”
这样做是最稳妥的方法了,李虞夔道:“陛下英明。”
“只是,这样一来,还得再向番地运一批军需。”
枢密使何腾蛟言:“陛下,湖广的夏税已经收上来了,按照计划本就应当运抵番地。”
“番地战事结束,以后就是经营了。既是经营,那就短不了钱粮。把湖广的余粮,全都调到番地去吧。”
何腾蛟:“臣遵旨。”
“朕听闻,官场上有传言,说是湖广巡抚衙门的风水不好?啊,何枢密使?”
何腾蛟对此是很有感触,“启禀陛下,确实有类似的传言。”
“那朕就来破一破湖广巡抚衙门风水不好的传言。湖广这个省,太大了,拆分吧。”
“以洞庭湖为界,以武昌、承天、汉阳、德安、黄州、荆州、襄阳、郧阳八府为湖北,余者为湖南。”
“湖北、湖南皆置都、布、按三司及巡抚。原湖广都司、湖广行都司下辖卫所,按其所在之地,分别划归湖北、湖南两都司。”
“湖北省府为武昌,湖南省府为长沙。为统筹两省水利诸事,设湖广总督一员,驻武昌。”
何腾蛟一听,可不是破了湖广巡抚衙门风水不好的传言了嘛,这都没湖广了。
群臣一听,湖广确实太大,拆分为两省倒也合适。
“陛下英明。”
吏部尚书雷跃龙上前,“陛下,因荆襄阳流民故,郧阳旧设抚治,且历经多次裁撤、复设。今荆襄已无流民,湖广既拆分为湖北、湖南两布政使司,那郧阳抚治宜当裁撤。”
“裁撤郧阳抚治,原郧阳抚治辖地跨多省,应令其返归原属省份,只将湖广之地划归湖北。南赣巡抚所辖之郴州,暂且不做变动。”
雷跃龙:“陛下英明。”
钱谦益一听,不对呀,郧阳巡抚是杨振熈,那是徐石麒的学生。
徐石麒临致仕时将杨振熈托付给自己照顾,自己不能把人家的巡抚给照顾没了啊。
“陛下,郧阳抚治裁撤,那郧阳巡抚当如何安置?”
“钱尚书有什么想法?”
“启禀陛下,朝廷要设一湖广总督,臣以为,杨振熈可担此重任。”
兵部尚书李虞夔反对,“杨振熈是民政官员,未经战事,如何能担总督重任。”
朱慈烺:“这样吧,让杨振熈去湖南当巡抚。”
只要是巡抚就行,至于在哪当巡抚都无所谓。钱谦益不再多言,“陛下英明。”
“原湖广巡抚王正中官衔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升兵部右侍郎,仍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湖广兼巡抚湖北地方。”
“朝廷没必要设这么多冗官,让王正中这个湖广总督兼湖北巡抚。”
“陛下英明。”
礼部尚书郭都贤上前。
湖广拆分为湖北、湖南两省,原湖广籍贯的官员是发自内心的赞同。
进士是全国竞争,举人是省内竞争。
湖广一省拆分为两省,原本只有一个省的举人名额这下一下子就变成了两个省的名额,翻了一倍。
而且,湖南的士子再也不用大老远跑去武昌考试了。
按理来说应当是如此,但具体的情况还是得敲定。
湖广人郭都贤这就要为家乡谋福利。
“陛下,湖广既为湖北、湖南二省,两省又各设布、按、都三司,两省的学政也当各归其属而不再混为一谈。”
“臣请于湖北、湖南两省各设提学官,乡试也当分省举行。”
科考,这是文人的命根子。朱慈烺没有犹豫,“准奏。”
“原湖广举人,按其户籍分属湖北、湖南。新参加乡试的士子,按其籍贯于湖北、湖南参加乡试即可。”
“陛下英明。”
朱慈烺:“原督理湖广粮饷的枢密院官员、以及督理银行的银行司寺官员,也按两省分理,该添人手的就添人手。”
掌银行寺户部尚书沈迅、枢密使何腾蛟行礼,“臣等遵旨。”
兵部尚书李虞夔说:“陛下,湖广旧设总兵一员,佩平蛮将军印。”
“今湖广分为两省,两省是否皆设总兵?若设二总兵,平蛮将军印将予哪个总兵?还请陛下示下。”
朱慈烺想了想,“两省皆设总兵。”
“朝廷之挂印总兵,湖广曰平蛮将军,两广曰征蛮将军。嘉靖四十五年,分置广东、广西两总兵。因广西境内多土司,故而以广西总兵挂征蛮将军印,广东总兵无将军印。”
“湖广分置湖北、湖南两总兵,因湖广先前已改土归流,两省境内已无土司。念及改土归流土司之地位于湖南,以湖南总兵挂平蛮将军印,湖北总兵不挂印。”
“陛下英明。”李虞夔接着问:“陛下,湖北、湖南二总兵当以何人充任?”
“原湖广总兵郑文雄挂平蛮将军印,充湖南总兵。周仕凤充湖北总兵。”
“陛下英明。”
朱慈烺:“南方的说完了,还是接着说回北方。”
“要让百姓相信朝廷经营北方的决心,百姓才会至北方落户。或者是,让百姓感到有利可图,愿意在北方落户。”
“朕决议,复设遵化铁厂。”
工部尚书张国维上前,“陛下,遵化铁厂确实是朝廷设置的官营铁厂,鼎盛时有工匠两千五百余人。”
“两千五百余人,其背后就是两千五百余个家庭,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块,生活所需,堪比一个大镇。”
“遵化周边,人口密集,山野林木多为百姓砍伐,以为柴薪。万历九年,因木炭燃料枯竭,加之矿石贫乏,难以为继。经时任蓟辽总督梁梦龙奏请后,遵化铁厂遂停产。天启三年虽有重开之议,但未果,铁厂再度陷入废弃。”
“若是重开遵化铁厂,因遵化近京师,且有用工之需,可迅速聚集人口。只不过,木炭、矿石匮乏,若是从他处调运,成本过高。”
“万历九年,也正是因成本过高,时任蓟辽总督梁梦龙才奏请关闭遵化铁厂。”
朱慈烺对此,早有打算。
“遵化铁厂用的燃料是木炭,可燃料不止是木炭,还有煤炭。”
“朝廷这才下令开矿,在北直隶勘察出了很多煤矿与铁矿。这下,燃料与矿石就都有了。”
“朝廷初设遵化铁厂,为的就是军用。遵化临长城,京师、蓟州、关门、昌平、保定、大宁,皆用遵化铁厂之钢铁。仅是京师与蓟州五镇的需求就足以支撑起一个铁厂。”
“不止军用,民间所用之铁锅、锄头等,也需要用铁。草原上连口铁锅都是稀罕物,更是要用铁。”
张国维新任工部尚书,当然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
“若是燃料与矿石无忧,遵化周边多河流,可就近获取水源,甚为方便,臣以为此策可行。”
朱慈烺:“那就将遵化铁厂建设成北方最大的铁厂。”
“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以养民性。就用遵化铁厂,让百姓看到朝廷经营北方的决心。让朝廷看到实打实的东西,他们才能安心。”
“遵化铁厂要用煤、要用铁,也可呼应朝廷之矿策。”
还有一个原因,朱慈烺没有说出来。
蒸汽时代将要来临,煤炭、钢铁等,这些矿产的需求量将会与日俱增。遵化铁厂也算是提前打下基础。
何腾蛟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想到了自己衙门的利益。
“陛下,遵化铁厂本为军事而设。复开遵化铁厂,要打造甲仗等军器,臣以为,当交由枢密院军工司负责。”
工部尚书张国维不乐意了,“何枢密使此言差矣。”
“自遵化铁厂开设始,就一直是工部负责。”
何腾蛟:“那是朝廷以前没有设枢密院,现在不是有枢密院了嘛,那就应当交由枢密院负责。”
“好了,不要吵了。”朱慈烺制止。
“遵化铁厂交由工部负责,另再设一遵化军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