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笑点破,高楼所在的周遭树林中,也传出了窸窣声响。
唰、唰、唰!
数道身影悄然出现,面容显然做过改变,身上皆是杯盏境气息,看衣着打扮也都是散修。
这几人眼神闪烁,目光掠过陈笑,又瞟向高楼旁柳家父女所在的简陋木屋,最后落在了高楼第五层。
高楼第五层之中,隐隐有着魂屋的光亮传出,且钻入其中的幽魂着实不少,好似用的是上等引魂魂屋。
那几名杯盏境散修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贪婪与犹豫,显然还没彻底打消念头。
“哼!连我们‘笑屠骨蛰’也认不出么?都是没家没业的可怜人,何必互相为难?”
陈笑看出这几人的犹豫,当即亮明了身份,他所在的高楼之内,那另外的蛮汉三人一边催动着魂屋,一边也已散开气息,表露出楼中共有四个杯盏境存在。
更让那几人忌惮的,是高楼旁的木屋小心翼翼的打开,柳家父女察觉到外界动静,当下也努力挺直了腰板走出。
柳汐隐隐护在父亲身前,强忍着恐惧,努力扬起苍白小脸,身上月白心景微微波动,一副“我们也不好惹”的架势。
那几名杯盏境散修权衡片刻,总算不再看向高楼第五层。
他们似乎是觉得陈笑四魔凶名在外,不好招惹,此地算上柳家父女也足有六个杯盏境,硬拼未必能讨好,最终还是缓缓后退,身影没入了林中。
见几人退走,陈笑悄然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五楼的方位,见到如同河流般的大量幽魂蹿入五楼之中后,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喜色。
“也难怪那些人会盯上此地,老二他们诱来的幽魂数量和质量,都不亚于宗门所用的上等魂屋了,只是......”
很快,陈笑浮现几分疑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兄妹四人所准备的两个魂屋,明明只算是中下等的魂屋,按往年的经验看,应当不至于会有如此奇效才对。
“难道是因为占据的山头位置尚可?还是因为此次释魂的魂潮庞大,所以魂屋诱魂的数量增加了?但其他山头也不见有更多变化啊。
不过,依着目前情况看,怕是有不少人都会以为我这用的是上等魂屋,想来分一杯羹了......”
思量间,陈笑朝着躲回屋子的柳家父女行了一礼,旋即闪身回了五楼,压下心中杂念,对楼中三魔低喝道:
“莫要太贪心,把魂屋催动的缓些!”
......
天空布满各色厮杀着的心景,群山间魂屋微光遍野。
汐渊坊袁家所在的山头,距离溃散着的金光巨柱不算遥远。
“难道真是我感觉错了,那头杯盏境的幽魂真是恰好被魂屋吸引......”
袁镇岳站在白玉宫殿山头环顾四周,总算打消了几分莫名的疑虑。
他一直没有急着去抢夺捕捉那些强大魂体,便是因方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
往年的黑山释魂中,那些堪比方士的强大凶魂,都不会受魂屋引诱,只有方士出手将其凶煞之气消磨大半,才能用魂屋收入囊中。
而自家山头除了最初时,用白玉魂屋成功吸纳了一条气息强大的凶魂后,后续虽也有幽魂被吸引而来,但也只是普通幽魂,倒也算回归了正常情况。
“罢了,再耽误的话,恐怕那些值钱的凶魂都会被捉干净了!”
袁镇岳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黑云翻滚,魂啸如潮,各色心景光华交织碰撞,食碗境大修们正与那些强大幽魂斗得难分难解。
场面混乱激烈,袁镇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回头看向围绕着白玉宫殿的袁家方士们。
此次汐渊坊出动了杯盏境方士十二人,食碗境方士也足足有着四人。
其中一位是袁家本家的食碗境方士,名唤袁弓,算是袁镇岳的族兄。
而另外两位,则都是一身黑袍,气息深沉古怪的食碗境方士。
袁镇岳忌惮地瞥了一眼那两位黑袍人。
那两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甚至连气息都晦涩不明,站在那里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对周围的喧嚣混乱漠不关心。
袁镇岳不敢轻易使唤他们,只能向本家的袁弓招了招手。
袁弓会意出现在侧,袁镇岳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目光瞟向远处散修魔头们所在的方向。
袁弓听完,眉头一挑,声音下意识带着几分嫌弃:
“区区一个杯盏境小辈,身边跟着几个不成气候的散修,值得族弟如此上心?还要我亲自走一趟?”
“狮子扑兔,亦是全力。”
袁镇岳紫眉微皱,稍稍解释了一句,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袁弓见状心头大寒,已然不敢再反驳,朝同境界的袁镇岳深深行了一礼,郑重应下:
“遵少坊主之令!”
说罢,其身影一晃,竟如同水波般渐渐淡化,融入周遭的光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群山中潜行而去。
打发走了袁弓,袁镇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走到那两位黑袍人身前。
他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好似面对的是炉壶境大修时,才有的卑微与恭敬,拱手道:
“两位前辈,晚辈需上天夺魂,烦请两位在此稍坐,照看我家这魂屋,若有宵小敢来滋扰,还望前辈出手震慑。”
两位黑袍人依旧毫无反应,如同两尊石雕,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袁镇岳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惯。
他再次恭敬一礼,旋即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遁光,冲天而起!
这紫眉青年刚一上天,便有数头被下方魂屋吸引、却又迷失方向的普通游魂张牙舞爪地扑来。
袁镇岳看也不看,袖袍一挥,一道紫色匹练横扫而出,瞬间将这几头游魂绞得粉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恰时,不远处天空上,一名身着灰袍,面容苍白的食碗境散修,正追杀着一道强大兽魂往袁镇岳方向而来。
“看来确实是我袁家的时运到了!”
袁镇岳看着那头羽翼残破,气息萎靡的禽类幽魂,已经直冲自己而来,瞬间紫眉上挑,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