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头凶魂遁入白玉宫殿,袁镇岳周边,连带其下方袁家所占据的山头,都已然围满了人影。
一滴冷汗,
从袁镇岳的额头流下。
“诸、诸位...”袁镇岳咽了咽唾沫,面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想...想必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是有人在暗中动手脚,就算我袁家真有这本事,可以引诱这么多魂体,也、也不会如此胆大一口气抢所有同道吧?”
无人回应,数百双眼睛眸光各异。
有的看向袁镇岳,有的看向那白玉宫殿,还有的则在闭目感应着什么,好似是在驱动秘法,试图寻出什么痕迹。
袁镇岳所说的确实有道理,敢于上天夺魂的食碗境方士,皆是修行有道,自持有实力的聪明人,自然不会轻易受到挑拨。
就连到手凶魂都丢了的金胖子,当下面上的怒气也散了去,一双小眼睛上看下看个不停,眸中满是惊疑不定。
“狗娘养的!连老子的东西都敢抢!”
正此时,一声蛮横的怒吼从下方传来,众人皆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的铁塔汉子,正立在众人下方的山头之上跳着脚骂着,正是那传闻中脑子不太聪明的食碗境巅峰方士,火犼。
“火、火犼兄先别急!”
袁镇岳面皮紧绷,连忙赔笑着往下方的铁塔汉子拱了拱手。
当下的局面虽然没到群起而攻的时候,但袁镇岳扫过诸多布满天空的阴沉面孔,却也知晓局面的可怕。
这些食碗境方士辛辛苦苦来此地拼杀一场,半点好处都没捞着,任谁都无法接受。
这点从那些本该同气连枝、相互帮助的宗门家族方士,都没有出言帮扶汐渊坊,就足以看出这些方士心中的隐怒已然不小。
如今的局面已经成了炸药桶,只需对答出了一句差错,这炸药桶便会轰然炸开!
袁镇岳赔笑着擦了擦汗,说尽诸多好话,总算暂时安抚住了那火犼,旋即看了看天空密密麻麻的身影,小心探手抚在了魂屋上:
“诸位别急,袁、袁某这就将诸位的战利品物归原主!”
“动作快点!别让老子等!”
袁镇岳此言一出,下方的那火犼抱手哼了哼,其余方士的目光也总算稍稍放松了几分。
“袁某这就拿,这就全都拿出来!”
说罢,袁镇岳右手已轻抚在了魂屋之上,界识也探出了魂屋之中,想要将那些该死凶魂全都扔出去。
然而,
当袁镇岳界识探入魂屋后,他的动作却是瞬间停滞在了原地,险些连面上的赔笑都无法维持。
“凶魂呢?那些凶魂呢!!!”
魂屋中空无一物,袁镇岳的后背被汗水打湿,抚在魂屋上的右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时间点滴流逝,袁镇岳仿佛成了一尊石像,就连紫色眉毛上也挂上了汗珠,久久未曾动弹。
渐渐地,
袁镇岳这般的拖延动作,已然让在场的方士看出了几分端倪,几分不好的猜想浮现众人脑中,惹的有些性子急的方士已经闹将起来。
“怎么回事?我们的凶魂呢?”
“嘴上说的厉害,那你倒是拿啊!”
“哼!实在不行让我们自己取!”
“姓袁的,你不会告诉我们那魂屋中的凶魂都不翼而飞了吧?老娘为了消磨凶魂煞气,可是连护体循器都被打烂了一件!”
诸多散修纷纷出声冷喝,当中也有和袁家关系尚可的宗门方士见势开了口,想要帮着说几句场面话:
“袁兄不用怕,我们知道你是被别人陷害......”
“陷害?我不管什么陷害!我只知晓大家的凶魂如今都在袁家的魂屋里头!”
那宗门方士话还没说完,先前被袁镇岳抢走了凶魂的灰袍散修开口打断道:
“我只知我亲眼看着凶魂都钻入了袁家的魂屋,大家可别忘了第一头凶魂,也是袁家没花费手脚,就用魂屋引了去的!”
这灰袍散修自然也看出了,袁镇岳极有可能真是受了陷害,不过先前袁镇岳截胡了他的凶魂,这般旧仇在前,让这名灰袍方士立刻痛打起了落水狗,冷笑道:
“要我看,八成是你袁家不知从何处,弄来了这可以引诱凶魂的魂屋,只是一时使用不当,误把我们的凶魂都一并吞了去!
再说了,怎么别人不被陷害,就你袁家被陷害?
反正我不管,我们如果真有损失,就该你袁家担着,现在看你这怂包样子......”
说话间,灰袍散修抱手仰头,用下巴朝向面色惨白的袁镇岳:
“你不会...真将我们的凶魂弄丢了吧?”
“此人是和袁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于肃隐在人群中,听闻这般言语都不由看了看那灰袍方士,袖中右手则已握上了寸光阴。
将事态推进至此,于肃相信这袁家几人是活不了的。
就算在场所有方士都知晓,袁家是被暗中人坑害,可心头的怒气都要有个发泄处。
更何况那灰袍散修的嘴巴确实厉害,帮于肃把该说的都说了,让于肃都起了几分与对方结交的心思,
眼见大势已成,于肃不再犹豫,宝血灌入手中的寸光阴,打算预知一个时辰后的景色。
一则看着袁家等众已入死局,于肃也没忘记他的目标,是想要从袁镇岳手中收回玉瓶。
当下只需提前预知出玉瓶在混战厮杀中的去向,回收玉瓶自然就简单许多。
二则这袁家有着不小诡异,提前看看对方在厮杀中所暴露的底牌,也能起到未雨绸缪的作用。
不过很快,伴随着周边的方士们怒斥声,于肃只是稍稍闭目,忽然又再次睁开!
催动了寸光阴的于肃,只是看了未来一个时辰后将会发生的寥寥画面,立时身子一颤,就连瞳孔都骤然放大:
“什么情况?袁家的人里头竟然隐藏了两尊炉壶境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