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阳下,成群遁光从远方闪过。
傍晚的夜风扑面而来,将闪烁飞遁着的袁镇岳吹得愈发心烦,其面容上也全是冰冷。
“背后动手脚的人究竟是如何想的,若是想置我于死地,怎么又会将凶魂还回来?”
袁镇岳心头暗骂不休,实在想不通背后之人的想法,念及此番大费周章的前往诡灯盛会,最终空手而归,更是让其心头窝火!
“不过也不算竹篮打水,起码此行还弄到了九脉罂的一只副瓶!”
想到从万宝天阙中拍下的玉瓶后,袁镇岳这才面色好看了许多,不由散去几分怨气,抬头往前方看去。
只见,
红霞满天,群山绿碧。
脱离了那乌云盖顶的压抑环境后,再次见到这般的天地宽阔的美景,让人下意识都放松许多,只觉心胸也随之开阔起来,思绪亦跟着飘散。
“也不知父亲那边如何,是否寻到了那位法主想寻的东西......”
轰隆!
惊变突发,爆响骇人!
不待袁镇岳如何反应,数道冲天水柱瞬间从下方直插而来!
只是一个恍惚间,袁镇岳身旁的一个杯盏境方士,便刚好被那水柱击中,连心景都未曾散开,其人就消失在了水柱之中,不见了踪影。
“有埋伏?!”
袁镇岳面色大变,紫色心景瞬间充斥周边,袁家众人也随之心景大散。
仿佛天空多了一片紫色霞光,袁家众人皆龟缩在了霞光之内严阵以待。
“敢问是哪位前辈当面?”
袁镇岳瞬间联想起了,不久前在黑山释魂中所发生的古怪,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姿态谦卑的朝着周边拜下:
“还请前辈现身一叙,如果前辈有用得着袁家的地方,袁家必定尽力让前辈如愿!”
“果真如此?”
一道沧桑的男子嗓音在周边响起,听不出来自何方。
袁镇岳微微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后方便又传来一道他稍觉熟悉的声音:
“若是...我想要这世上再无袁家呢?”
“我还道是谁,原来是高盛堡高堡主当面!”
回过身去,见到那张打过不少交道的古板面容,袁镇岳心头一松,旋即忍不住笑道:
“既然是老熟人了,不如坐下来慢慢聊?”
半空中,高家老大高亭璋缓缓现身而出,其身后也浮现了另外两位高家的食碗境方士。
高家四位食碗境方士只来了三个,其中没有高家老三高凌云的身影,想来是高凌云心性向来藏不住事,所以高亭璋刻意没将埋伏之事告知高凌云。
“高堡主实力确实非凡,袁某自问比不得,不过凭你高家三人就想将我们留下,多少有些看不起人了吧?”
袁镇岳扫了眼高家三人,微微皱起了眉。
汐渊坊和高盛堡斗了两百余年,对于这位高盛堡之主,袁镇岳已经十分熟悉,知晓对方不是莽撞无脑之辈,定然还有其他后手。
果然,随着高家三人现身,下方群山接连出现多道人影,皆有着食碗境气息。
其中有不少都是袁镇岳熟悉的宗门老祖,也有几人看着面孔陌生,该是高亭璋从外头请来的好友。
“一、二、三......”
袁镇岳将围困之人通通数了一遍,不由啧啧出声:
“啧,高堡主真是看得起袁某,竟然足足寻来了九名食碗境同道。”
高家老大高亭璋沉默无言,一张方正古板的面容只是淡淡看着袁镇岳,下方群山水泽中则有光华亮起,好似已有某方大阵即将在此地布置成功。
袁镇岳更觉稀奇,垂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那几家宗门子弟在群山奔走,甚至还有两尊食碗境方士就留在下方山头,专门负责布置阵法。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几个宗门方士:
“难怪高堡主先前在释魂时不去捕捉凶魂,而是帮着守护这几位的宗门大阵,帮着别人捕捉凶魂,难怪我袁家成为众矢之的时,不见高堡主落井下石,原来是早早的就离了场,在外设下埋伏。”
“如果在下动作慢些,怕是用不了几年,就该是汐渊坊打上高盛堡了。”
高亭璋面无表情的简短回了句话,他不是话痨性子,也不想与高盛堡的生死大敌浪费口舌,若不是在等待阵法彻底布置完成的话,恐怕早已出手了。
此次针对于汐渊坊的埋伏,高亭璋提前谋划许久,不仅花人情请来了几位食碗境的好友。
甚至还不惜帮着另外几个宗门在设阵捕捉凶魂时,替他们挡下其他食碗境方士的侵扰,为了就是换取对方一并参与到针对袁家的袭杀中。
不过面前袁镇岳陷入埋伏的淡然表现,着实让高亭璋心头渐渐起了不安。
“唉,与高盛堡斗了两百年,高堡主的心性手段袁某都看在眼里......”
袁镇岳突兀的叹了口气,一双紫色眉毛缓缓舒展开来,面带几分遗憾道:
“下辈子,高堡主直管投胎入我袁家吧,兴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言罢,下方的大阵恰时布置完毕,冲天阵纹将所有人囊括其中!
就在阵法即将完全闭合之时,那两个站定在袁镇岳身后的黑袍人身上,也随之有庞大气息在阵法中骤然散开。
阵法彻底闭合,远远看去只见数道水柱撑起了一方半圆形的模糊水帘,看不清里头发生了什么。
短短一个时辰过后。
阵法悄然溃散,几道遁光在空中稍一盘旋,又继续往着汐渊坊方向遁去。
夜色降临,恶水汹涌。
足足待到圆月悬天,两道身影才从极远方冒出,一路按照袁家飞遁过的线路摸来,最终悬停在了方才的战场处。
“高家老大居然死了?足足九位食碗境方士都一并被袁家灭了???”
金胖子收起手中用来追踪袁家踪迹的罗盘,侧头朝着一旁的于肃惊疑道:
“黑山释魂刚结束,你就让我带着你跟踪袁家,难道是因为你老早就知晓袁家返程时会撞上埋伏,所以想来捡漏?”
于肃没有回答,只是悬在半空,皱眉朝下方山头看去,在几片树叶上见到了方士遗留的宝血。
他确实不知高家的埋伏,黑山释魂结束后假意让金胖子帮着追踪袁家,一则是想寻着袁家的路线进入汐渊坊地界,寻找那温青黛的消息,以及隐藏在暗中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二则的话,无论是进入汐渊坊寻找那温青黛的消息,还是寻机看看能否有机会夺得玉瓶,都是危险重重之事,拉上这金胖子也能有个照应。
毕竟花在金胖子身上的黑石,可不能白花!
但高盛堡的这场袭杀,着实不在于肃的预料之中。
“这....这是来自上层大昏天的气息?”
不待于肃想清往后的计划行程,金胖子忽的蹿到了下方山头,捡起了一块黑布。
他细细将那黑布凑着面上闻了又闻,回过头,颤抖着声音朝于肃道:
“发了发了!咱们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