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暖阳晴天。
炽热阳光下,十来道遁光从汐渊坊主地飞遁而出。
“哼!高家老三当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拉着高家一起来送死么?”
“这高凌云领着族人闯入咱们的地界作乱,就算能毁去咱们麾下的些许资源产地,可一旦被咱们堵到,如何能逃得了?”
“高盛堡与咱们斗了这么多年,虽说高亭璋实力最高,最难对付,不过论起最惹人忌惮,还是这高老三,此番倒是像高老三做得出来的事!”
“是极,明明都修到了食碗境,性子却是与孩童无异,沾上就是狗皮膏药甩不脱!”
十来道遁光悠悠停下,悬停在半空中撒落言语,其中大多者都是汐渊坊的杯盏境方士,领头的则是一黑一黄两道身影。
黑者是位身披黑袍,将面容连带身形都藏在阴影下的黑袍男子。
黄者则是个穿黄衫,有着一双淡紫色眉毛的戾气中年人,亦是随袁镇岳参与了黑山释魂,被袁镇岳安排前去打探于肃底细的食碗境方士,袁弓。
众方士在收到高家闯入汐渊坊境内作乱的消息后,先是回转了袁家主地一趟。
一番商议后,这才由袁弓带领着一具法主傀儡,率其余十三位杯盏境方士前去剿灭来犯的高家。
此刻,众多汐渊坊的方士们七嘴八舌间,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默不作声的黑袍男人身上。
作为至少活了上百年的方士老祖,自然老早就感知到了汐渊坊内这四个外来的食碗境方士,皆都有着诡异。
加之其中有几个方士,甚至还是随袁镇岳去过黑山释魂,见识过黑袍人施展出炉壶境心景,轻松屠杀高家老大等人的场景,更是知晓这些黑袍人代表着什么。
不过汐渊坊早已经过一次清洗,不受袁家掌控的方士早早的就被清理了去,由此在场的汐渊坊方士们,纵使猜出了些什么,却也不敢明面上表露出来。
众方士悄悄观察着那黑袍人的动静,目光也不时看向面容凶戾的袁弓。
除去四个来历不明的黑袍人,如今的汐渊坊便只有袁家父子,以及这袁弓三位食碗境老祖。
袁弓领着汐渊坊众方士悬停在半空,并没有急着前去寻找,已然进入汐渊坊地界的高家众人。
他只静静抱着手悬在半空,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心中不知为何涌现阵阵不安感。
“高家老三向来蛮横无脑,估摸是得到了高亭璋预留的口信,知晓了高亭璋之辈是在埋伏少坊主返回的途中失踪,所以才一时逞怒,带着高家的人闯入汐渊坊......”
兴许是因为高凌云名声在外,袁弓细细思索一番,倒也暂时没对此事起疑。
“不过高家老三好歹是食碗境,按理来说此事也算紧要事,应当由袁镇岳带队解决,但他们两人都没露面,只传出口信,让我带一尊法主傀儡去应对.....”
不安感始终萦绕心头,袁弓念头一转,脑中浮现一道身着孝服的软糯倩影,眸子骤然收缩几分。
“难道...是在试探我?他知晓我其实成功抓获了那小子的亲友?”
想到此处,袁弓凶戾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惶恐,旋即很快就嘴角下撇,露出几丝凶光!
“哼!所谓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他们父子倒是勾搭上了上层法主,我同为袁家食碗境方士,却是连那法主想做什么都不知晓,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那女人拥有灵曦阴华体,关乎我突破炉壶境的机缘,大不了就带着人逃出汐渊坊!
反正这汐渊坊已经牵扯到了上方大昏天,一旦消息泄露恐怕整个汐渊坊都会被那些老怪们翻个底朝天,还不如早早逃离是非!”
“三祖,高家的人在西南方!”
众方士悬停半空,袁弓正在思量间,忽有一人惊呼出声。
那人翻手召出一片沙土,好似是动用了什么感知远方的秘术,召唤出的沙土如今正在翻涌不休,似是正在被无形的大手搅动着。
汐渊坊前身由多个异姓食碗境老祖组成,是以麾下方士大多都分散居住,不似高盛堡高家一般,全都汇聚在一块。
当下道出高家踪迹之人所感知到的,正是其亲族所在的西南区域,已然受到了外敌入侵。
“西南方?”
袁弓眉头大皱,他所占据的地盘和修行之地,正是汐渊坊西南方位。
那柳家父女等众,也同样被关押在其修行之地中!
“走!”
一声令下,十来道身影皆向着西南方遁去。
不过那袁弓明明身为食碗境方士,身影却是悄然落到了后头,让那法主降临所用的傀儡挡在了前头。
......
水泽群山中,一片占据了十来座山峰的修行坊市,正值热闹之时。
这处修行坊市颇为繁华,汐渊坊西南地界的大半修行者,都是到此处交易。
盖因这一片宽阔水域,便是汐渊坊一位食碗境老祖的修行之地,在此地开设商铺的安全性,也能有所保障。
放眼看去,只见形形色色的身影,在依山而建的修行坊市中穿行着。
诸多叫卖声、呼唤声不绝于耳,群山下的溪流水道亦有大船小舟鱼贯而来。
这些船上或堆着灵材宝货,或从远山深处运来矿石灵草,或载着小宗门的族人,或是打算进入坊市摆摊的散修。
船夫吆喝着号子,以竹篙点水,荡开粼粼波光,山下岸边更有力夫扛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汗流浃背地往返于码头与山峰坊市之间。
往山上看去,更是层层叠叠的楼阁亭台错落分布,飞檐翘角间悬挂着各式幡旗,上书百草阁、金石坊、灵器斋等字样,街巷中亦满是烟火气缭绕。
“大哥,那老魔怕是把咱们都忘了,亏咱们还想着真心报效他!”
一座混杂在坊市诸多商铺里,显得毫不起眼的楼阁二层,有着一声抱怨响起。
陈笑闻言,不再透过木窗缝隙看下头的人流,而是回身看向说话的二弟蛮汉,低声训斥道:
“莫要多嘴!”
说罢,陈笑扫了眼屋中的三个结拜弟妹,入目的全都低落的面孔,这不免让陈笑也随之叹息出声:
“有着那柳家父女在,忘是不会忘的,我担心的是能不能寻到咱们。”
“也是。”房中的侏儒闷闷道:
“难怪老魔会把那对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父女留下,原来那女子有着灵曦阴华体。”
寥寥几句说完,屋中又陷入了沉默。
陈笑回身看向木窗,缓缓伸出了手,试图散出方士界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