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努力许久,他体内的界识却是毫无反应,想要打开木窗的手,也被这座阁楼的阵法轻松阻挡了下来。
“能在高家三祖眼皮底下将我们抓走,至少是食碗境方士无疑。
并且还能用出高阶循器锁住我们的心景,让我们变得与凡人无异,恐怕就是在食碗境中,此人的实力也绝对不弱!”
“大哥还用分析啥?楼阁的阵法拦里不拦外,这几天趴窗口听了许久,你不是已经听到下头的人说了,此地正是汐渊坊吗?抓我们的肯定是汐渊坊的食碗境方士啊!”
陈笑苦笑摇头,他比屋中的几个弟妹看得远些。
这些日通过听外界的动静,他自然也认出了此地该是在汐渊坊。
但汐渊坊的食碗境方士抓了人,为何这些天会把他们都关押在这般繁华之地,一副大隐于市,不想让人找到的模样?
被汐渊坊擒获关押,和悄然落于一位食碗境方士手中被藏起来,对于他们来说是两个概念。
能够传出消息获救的可能,亦是大大不同。
陈笑不再多想,似是想起了什么,朝着坐在角落托着脸发呆的美妇道:
“三妹,你去看看那柳家女如何了,毕竟那日被捉,险些被搜魂时,正是那柳家女暴露出了其体质,还用其体质做筹码,这才在那食碗境方士手中暂时保下了我们的命。
否则的话,我们估计在半路上就会被宰了去。”
“兄长放心,那柳妹妹的情自然是该认的,我这就去楼下寻些食材,做些吃食给那柳家父女送去。”
屋中的美妇起身,刚打开房门,一道身着白色孝服的倩影却是出现在门口。
在其身后的,还有神色惨白,就连胡须都粘着鼻涕的柳父柳书衍。
“四位哥哥姐姐,这些天都是靠你们弄吃的,今天我、我弄了些吃的。”
柳汐顶着泪痕未干的俏脸,将手中的托盘递向了美妇,美妇稍稍一愣,上前接过吃食,有些怜惜的扶上了柳汐摇摇欲坠的娇躯。
虽说这柳家父女的软弱表现确实让人生厌,不过这柳汐看似柔弱,但内里亦有几分坚韧,深入了解一番这柳家父女的可悲过往后,也会让人少了几分厌恶。
看着面前小脸憔悴的可人,就连美妇一时间都心软了去,搀扶着孝服佳人到屋中桌旁坐下。
“陈、陈大哥,他....他怎么还不来找我们?”
方一落座,柳汐犹犹豫豫的朝站在窗边的陈笑问道。
柳汐原本对于肃也并无多少好感,不过相比于将他们抓来的,那面容凶戾的袁弓,于肃起码还不会封锁她的心景,眸子中也没有那种急不可耐的贪欲。
就连外形对比下来,长相阴恻恻的于肃,也比那模样凶戾,看着比自己父亲还要老的袁弓年轻许多。
如果硬要选一个人的话,柳汐更宁愿选于肃。
“当下要紧的,是怕寻不到......”
陈笑不愿多言,担心又惹的这柳家父女伤心哭泣,索性扭过身子继续透过窗缝,看向下方坊市内的景色。
众人被关押的地界,是在坊市中的一处热闹街道。
从二楼往下看去,正好可见到一个老者盘坐蒲团,身前摊开一片古旧玉简,低声向一位付了血石的年轻修行者,讲解着修行知识。
在更远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是炼器匠人在捶打一块通红的寒铁,火星四溅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期间不时还有三五成群的修行者,在各色摊位前驻足,或拈起一枚丹药仔细嗅辨,或举起器物灌注造化试探威能。
偶尔有人因价格争执而起,声调陡然升高,却又很快被周边熙攘的人声淹没。
嗖、嗖、嗖!
恰时,许多遁光从天空急速划过!
随着那些遁光出现的,是越来越多的底层修行者,正踩着诸多飞行造物一同奔入了坊市内,旋即又很快带着人继续逃往远方。
“嗯?这汐渊坊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么?怎得一副逃难的模样?”
陈笑心头诧异,连忙趴到了窗缝处看去。
只见街道上有人奔走相告着什么消息,引得越来越多的修行者踩着飞行造物往天空遁去,看样子竟是全都在逃离此处坊市!
这般动静,瞬间引来屋中所有人的注意,皆都凑到窗边仔细听着。
很快,蛮汉回过了身:
“大、大哥!听下头的人说得意思,是在不远处爆发了惊天大战,有可能会波及到此处坊市?”
“我已经听到了!”
陈笑没好气的回了句,正还想说什么时,众人身后却是传来脚步落定声。
一只沾了血迹的右手,啪的按在了门框上。
众人回头看去,正是将他们抓来的袁弓,此刻已然狼狈的扶着门框,出现在了房门。
“大、大方士组织的埋伏!幸好有那法主傀儡引去了注意,我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袁弓衣衫破碎,身上气息浮动,显然是见势不对,侥幸逃出了包围圈。
“不行!汐渊坊内有法主降临的消息定是传了出去,得快些走!”
唰...轰隆!!!
袁弓正想将屋中之人全都收入心景,然而只听烈烈风声响起,屋顶骤然被掀开!
“哈哈哈,哪里走?!”
一道猖狂的大笑响彻天地,高凌云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
“嗯?好嘛!原来就是你捉走了于兄的亲友?!”
看清屋中之人,高凌云顿时眼睛一亮,回头看向远方。
一道遁光也从远方紧随而至,悬在了高凌云身旁。
那身影面容在阳光下模糊不清,身上的冷冽气息倒是十分明显,此刻已随之缓缓低头,看向楼中众人。
不待那袁弓如何,屋中之人也皆都将目光,放到了高凌云身旁的身影上,显然是认出了来人。
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是柳汐之父柳书衍。
那柳书衍本就是心性软弱之辈,看到高空的身影,立时面色大喜,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高呼出声:
“贤、贤婿!我、我们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