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不是捡哒!这是别人给哒!”
小女孩不满的哼唧着,随后抬手指向远方已经消失的鲤车:
“是那上面的人扔给我哒!”
“啥?”
小女孩的母亲愣在原地,周边的船客也骤然大惊,回头看向这对幸运母女。
“二主子,这样做很有意思吗?”
鲤车三楼,詹狸巧托着下巴趴在桌面,看着那面容阴沉的青年在窗口处又扔下一颗血石,有些无奈的问着。
此刻距离于肃重伤昏睡,已经过了十天时间,众人之所以会出现在鲤车上,盖是因为恶鬼分身的安排。
如今的于肃因之前大战,不仅肉身受创极重,之后驱使池渊境方术,以及长时间使用仙帝法旨,更是损耗了太多心神,由此本体意识陷入昏沉,唤出了这恶鬼分身来主持局面。
詹狸巧陪伴在于肃身边多年,对恶鬼分身也甚是了解,知晓对方与于肃记忆相通,意识相连,说是有着另外一面的于肃也不为过,所以詹狸巧才唤对方叫做二主子。
“此乃广施恩义也。”
窗口处的恶鬼分身阴恻恻笑着,甩手又朝下方扔出一颗血石,转过身后却是已经皱眉冷眼,挂上了于肃平时的冷淡神态:
“怎么,詹小姐身为神官之后、青天道民,这是看不惯于某对百姓黎民之流的贱民好?”
“是啦是啦,人家就是狗眼看人低的道民,人家就是看不惯。”
詹狸巧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被恶鬼分身吓到的模样。
这些天她也算是吃透了恶鬼分身的心性,对方虽然也是于肃,不过其所修的恶鬼法门,让他沾染了不少幽魂浊气,所以显得十分跳脱。
用詹狸巧的话来说,那便是被亡魂浊气熏的少了杀心,多了七情六欲,更烦人些的于祸星!
像是刚刚这般的突然冷脸吓人,也不是恶鬼分身的第一次了。
詹狸巧初时还被吓过,但次数多了,她早就不怕了。
“总算醒了!”
那恶鬼分身原本还想吓一吓詹狸巧,然而阴沉沉的面上突然就浮现喜色,抬眸看向房间中央的一团灰白心景。
嗖。
随着恶鬼分身钻入了那团属于孟若槐的心景,詹狸巧先是愣了愣,旋即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也投入了心景之内。
恶鬼分身投入这方万丈心景后,没有丝毫停留,向着心景中央的一座高楼遁去。
入了高楼,直奔顶层。
待恶鬼携着一身阴气落定后,这顶层房间的床榻上,一道身影正用左臂撑着身子,勉强从床上直起身子。
不过很快,那道断臂身影面皮一皱,险些又倒往床榻。
缓了几息时间,于肃这才缓过了气。
他与恶鬼分身意识相通,醒来的刹那间恶鬼分身这些天所做所为的记忆,就已经自发在脑中浮现。
不过于肃只是稍稍动了动心神,想要梳理一番对方近来的布置,大脑便一阵抽痛,险些继续昏睡过去。
见此,恶鬼分身也恰时开口:
“此战对于心神的损耗太大,其中大半都是因为催动那池渊境方术的反噬,最近时日还是不要动用心神了,否则咱好不容易修成湖泊的仙家识海,都要跌落回池塘大小喽!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这样就不必耗费太多心神了。”
听到恶鬼分身所言,于肃索性也不在动用心神梳理脑中记忆。
这恶鬼、仙道、炼物分身,都与他同源同根,没有反叛自立的可能,倒是不必担心。
放松了身心的于肃,靠躺在床榻上接连问道:
“我昏睡了多少天?残局你是如何处理的?那孟瑰死亡的消息能瞒多久?还有,高凌云又如何了?”
“放宽心,你我意识记忆相通,不分彼此,你能想到的,我自然是处理好了的,这段时日里头,我也做了不少事,倒是准备了四份惊喜。”
说罢,恶鬼分身往着他那由阴气构成的身子里头一抓,抓出了一本厚厚书册:
“此乃第一份惊喜,我已将詹狸巧手中美男图册弄来,并将你我放到了第一位!”
“这、这也算惊喜?”
于肃皱眉反问,却见那恶鬼分身哈哈一笑,挥手将美男图册扔往楼外,将美男图册送回给了詹狸巧。
“别急嘛,我这不是开个玩笑,放松一下心神嘛。”
说话间,恶鬼分身又往着墙面招手,墙面瞬间变得虚化下去,可让躺在床榻上的于肃,轻松看到外界的景色。
“这...这是在孟若槐的心景?”
“然也。”
于肃放眼看去,只见这方属于孟若槐的万丈心景,已经没了半丝雾气,呈现出了真容。
足足万丈大小的心景天地,是为彩楼宝阁、魂池煞谭应有尽有。
除去这些日常修行、养魂饲鬼的诸多建筑之外,依稀也可见到五、六道身影穿梭在心景天空,正是陈笑四人以及柳汐父女。
“来来来!灵材摆那边!丹药之流的玩意放西面!黑石都收到这边来!”
只见此刻的万丈心景之内,詹狸巧也悬在半空,仿佛成了管事。
她一边指挥着陈笑等人清点庞大心景中的收获,分门别类的放好,一边也不忘悄悄偷看心景中央的高楼方向,显然知晓了于肃已醒,所以才在装模作样。
詹狸巧虽然知晓有着恶鬼分身在,于肃对这些天发生的事都洞若观火,但肯装样子也是在变相表忠心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哗啦啦!
诸多事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惹得于肃侧头看向另外方位。
只看得在万丈心景西南方,那孟若槐正盘膝悬在半空,持着数团食碗境的心景,从里头倾倒出诸多食碗境方士的家当珍藏,
那些落地了的宝材黑石,之后又被陈笑等人分捡梳理,按作用分成了几堆。
“之前旁观了孟瑰之死的食碗境方士,都已经被我让孟若槐料理了。”恶鬼分身解释道:
“不过他们临死前还是闹了点风浪,应该是因为那些人身上,有着零星大昏天时运的缘故。”
说罢,恶鬼分身坐到床边,指着在天空遁行的陈笑几人:
“偌,这便是惊喜之二,看到了没?陈笑那些人梳理的收获里头,不仅是那十个食碗境方士的家当,就连这片万丈心景中的修行资粮,也已经被一一分门别类了。
这些天我试探过孟若槐几次,那美人都没有异心,甚至还将属于她掌控的万丈心景,都划分成了咱的战利品。”
“此战收获几何?黑石总数多少?”
于肃点了点头,开口问起了具体的收获,不过恶鬼分身话风一转,没有回答,面上浮现邪笑,指着孟若槐道:
“嘿,瞧瞧人家这敞亮劲,万丈心景、大方士多年积攒都送给了咱,看来是真心想做咱的妾室。”
恶鬼分身回过头,凑到于肃面前:
“要不,咱真把她收了吧?我记得咱们也不止一次对男女之事动过心吧?在窟下时候咱们还梦见过......”
“咳!”
于肃立刻打断了恶鬼分身的话痨,险些被点破少年时的幻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面上难得浮现尴尬之色,当即冷声道:
“此女背后定牵连极大因果,一旦碰了,得不偿失!”
“也是。”恶鬼分身从善如流,学着于肃的模样也冷哼一声:
“哼!谁不知道我于某人喜欢胸脯大的?
我于肃入道修行多年,一直保留着元阳,这第一次必定得谨慎小心,所谓要吸就要吸大的....
别别别!我这就去取第三份惊喜!”
恶鬼分身话还没说完,立刻连连求饶,让面色惨白的于肃停下了梳理记忆的举动。
虽然性子跳脱,嘴巴不饶人,但恶鬼分身终究是于肃分化而出,自然也将本体看得比自身重要。
此刻的他已然不敢再过多废话,惹的于肃妄动心神,损害识海,扭身便消失在了原地,去寻那第三份惊喜了。
“难道我本性里头,还有着话痨揭短的特质?”
于肃看着消失的恶鬼分身,不由有些嘀咕。
这恶鬼分身变相来说就是他自己,其所沾染的亡魂浊气估摸是放大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将自己某些特质放大了许多。
很快,
恶鬼分身去而复返,诸多玉盒也出现在了房间桌面,恶鬼分身也忍不住继续多嘴道:
“第一次来到这黑山水域,咱就寻找过可以加快灵光积攒的涤鬼珠,甚至还向那同修恶鬼之道的陈笑四人搜刮过。
但因为涤鬼珠是黑山特产,只有亲身去往黑山才能换到,丹丸还会随时间流逝而散去效果,所以他们兄妹四人身上早无存货,桅灯町之内也少见此珠。
不过死去的孟瑰可是黑山魂鬼,手中自然有此珠,并且因为其离开黑山没多久,涤鬼珠药力还未流逝,其中的青天气息应该也没散去。
这,便是第三份惊喜。”
虽然还没打开玉盒,亲眼见到涤鬼珠,但于肃哪里不知恶鬼分身话中的意思?
他哗啦一声直起了身子,声音微颤:
“数、数量,多少?”
“不多不少,八十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