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瑰杀了上层生灵,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大量的大昏天时运护体,但咱杀她却是没有遭遇任何大昏天时运反噬。
这原来是那因为孟瑰根本就没彻底杀死袁家法主,而是打散了法主降临之身,将一丝魂念封存了起来,自然没有大昏天时运傍身。
这鬼东西是孟若槐掌控此方心景后,从地下深处摄取而出的。
你也看到了,这法主魂念没有被完全封印,孟瑰还让其可以感知外界,明显就是有着和这袁家法主交流的意思。”
“所以,孟瑰来到桅灯町,表面是奉了黑山之令,来探查凶魂失窃,实则有可能就是奔着袁家法主来的?”
“可能性不小,当然也可能是这孟瑰想要了解上层大昏天的情况,所以特意留下了这魂念。”
“嘶......”
于肃倒抽一口凉气,左手抚上了额头,面容扭曲,煞是痛苦。
恶鬼分身说出的诸多消息,让他忍不住动了心神深思,立马惹的大脑传来强烈痛感,一时半会连牙齿都险些咬碎。
“呼...”
足足半晌,于肃接连深呼吸放松了身心,脑中的痛苦这才缓缓弱化许多,虚弱开口:
“珠泪屿的变动鞭长莫及,汐渊坊的残局也算收拾妥当,至于这袁家法主....还是等方术反噬过去,伤势恢复后再说吧,其被封在晶石内也闹不成什么风浪。”
“也只能如此了,对了,咱当下是在去往荒兽渊的路上。”
“荒兽渊?是去寻那虫筷出处的兽蛊谭秘境?
也好,之前大昏天时运就给过提示,按照小山参留下的东西一路找去,才能寻到那温青黛的踪迹,唤醒小山参。
如今我受的伤势,肉身还能好说,但催动池渊境方术的反噬,让心神损耗太大,也正好需要时间修养。”
于肃随口应下,侧眼看向右臂,这才恍然发现右手居然还是齐根而断的状态。
见此,恶鬼分身这才慢悠悠解释道:
“这条手臂是被鬼道方术撕下的,其内生机已被阴气消磨大半,我这几天已经在拔除断臂中的阴气,估计还要养蕴一段时间,才能把手接回去。”
“能接就行。”
于肃随口应下,正要从自己从床上爬起,忽又定住了身子,看向恶鬼分身:
“不会...还有什么坏消息吧?”
“坏消息倒是没了,不过嘛......”
轰隆!
高楼墙壁被骤然撕开,引得外界忙碌的身影,都抬头看向高楼。
躺在床榻上,半直起身子的于肃,也随之被高楼下的所有身影收入目中。
短暂的寂静过去,紧接而来的便是诸多惊喜高呼声!
“主子!咱这次赚翻啦!”
“陈笑四人,同祝主上安康!!”
“于郎!”
“于前辈总算醒了!”
诸多满是喜意的惊呼中,恶鬼分身化为一阵阴气,立在破开的墙壁处,朝外轻笑开口,声音传遍心景:
“还请诸位唱礼冲冲喜罢!”
话落,先是一静,詹狸巧反应最快,率先开了口。
她停下原本想窜上高楼的步子,翻手取出了一卷账册,端着账册摇头晃脑道:
“十个食碗境方士的家当,连这万丈心景里的底子一并算了,单论黑石便有共四十二万!其中上品占两成,中品占六成,下品占两成!”
詹狸巧很会看脸色,嗓门亮得像敲锣,透着喜庆味道,末了还笑嘻嘻朝高楼拱手,补了一句:
“主子家底之盛,便是在炉壶境方士里头,您也是一方地主豪绅啦!”
“哈哈哈,会说话!”
恶鬼分身哈哈一笑,大袖卷动间,那些原本堆放在远方的黑石,皆如流水般的席卷而来。
海量黑石如瀑布倒卷般拔地而起,哗啦啦堆叠而上,竟是直接堆到了七层楼高。
“能有这么多黑石,看来大头应该是来自死去的孟瑰,不愧是炉壶境方士,底蕴着实深厚!”
看着黑石堆积如山,就连于肃也不由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咳!好叫主上明了!”
陈笑上前一步,知晓这正是邀功时刻,由此扯了兄妹四人一同上前,朝着高楼拱手弯腰,这才面带红光,齐齐扬声道:
“各色丹材一百三十余类!其中可用于炼器的金石矿料七十六种,可入药淬体的灵植宝材五十余类,另有兽胆、异骨、虫甲等散碎物事尚未细数!”
说罢,陈笑顿了顿,朝身旁的三个兄妹送去眼色,挥手向上虚托:
“其中循器共得十六件!护身类三件,攻伐类八件,另有五件用途奇特,品相皆保存完好!”
话音方落,十六件循器被陈笑另外三个兄妹以心景之力托起,环绕高楼缓缓盘旋,各色宝光交相辉映,将周边灰白色的心景天地,都染上了斑斓彩色!
“还有…”
柳汐站在柳书衍身旁,双手捧着一摞玉简,低着脑袋推了柳书衍一把,柳书衍这才缩着脖子走上前去。
然而,明知道此时正是欢庆之时,柳书衍依旧不敢抬眼,只抬手将一片杂物召至头顶,勉强挤出笑脸:
“杂...杂类之物,不知名符箓四百六十余张,效用不明的丹丸足有七百余粒。
小人辨认了几样,有些像是强筋壮骨的,有些像是蕴养神魂的,还有许多辨不出来。
还有阵盘基材,诸多记载功法杂学的玉简书册,足有数百卷,也还没清点清楚。”
待到诸多收获唱罢,一道倩影缓缓飞来。
孟若槐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从下方仰头呼喊,而是直接入了高楼。
她换了身暗紫长裙,眉眼清冷如玉霜,裙裾无声地拖过楼板,身周飘绕着十团不同颜色的光晕,正是那十位食碗境方士的心景光团。
待行至床前,跪坐在地,孟若槐翻手间,手中托上了两只莹白如玉的玉瓶。
如同春涧溪水淌过石隙,孟若槐的婉转声线落入耳中时,连心景上方盘旋的宝光都柔和了几分:
“于郎,还有食碗境心景十份,以及这两只于郎在意的玉瓶。”
半躺在床榻上的于肃,目光从小山般的黑石堆上掠过,又扫过那些盘旋的循器,与列于两侧的丹材灵矿,最后才落在了孟若槐素手送上的两只莹白玉瓶。
“该贺。”
于肃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常年皱着的眉头松弛开来,看向一旁的恶鬼分身,语气缓缓上扬,裂嘴笑道:
“当贺!”
恶鬼分身与于肃心念相通,瞬间了然于肃所想。
他大袖一展,凌空卷起数蓬黑石,扬手往外撒去!
一时间黑石乱坠如雨,亮晶晶的宝光纷乱而落,伴随盘旋的循器霞色,真真是为广秀财源。
“撒落黑石,诸君自取。”
于肃拒绝了孟若槐的搀扶,靠自己一步步挪到破碎的楼壁边缘,垂首看下,背手而立,笑声响彻心景:
“于某,请诸君同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