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是大明南海贸易最重要的节点，而满剌加更是南洋枢纽。
琉球和满剌加的商人经常在南洋海域航行，肯定有鸟粪矿海岛的位置，寻找矿石的速度就能加快很多。
李文全拱手：“那就多谢两位王爷了！有了原料，磷肥这边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黄台吉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开口问道：
“那钾肥呢？你们说草木灰和钾盐，草木灰好办，草原上到处都是，但钾盐矿又是什么东西？”
李文全说：“陶博士的解释是，钾盐是一种白色的矿物，像盐一样，但味道是苦的。”
“有些地方的地表会渗出一种苦水，晒干了就是钾盐。大明境内有没有钾盐矿，目前还不清楚。”
黄台吉想了想说道：
“草原上也有苦水滩。我小时候在漠南见过，有些水洼里的水是苦的，牲畜喝了会拉肚子。”
“牧民一般不靠近那种地方。那苦水晒干了，是不是你说的钾盐？”
李文全眼睛一亮：
“大汗，您说的苦水滩，很可能就是钾盐的露头。如果能找到那种地方，取一些样品回来让陶博士化验，就能确定是不是钾肥的原料。”
黄台吉点头：“这事交给我。我派人回草原传信，让各部落的牧民留意。只要找到苦水滩，就把样品送到京师来。”
郑怀远说：“那这样，磷矿和钾矿都有眉目了。李世子，化肥厂这边，你就放心干吧。”
李文全说：“好。既然三位王爷这么支持，我李文全要是再办不好，就对不起大家了！”
他又补充道：“不过，陶博士说了，制氨的技术还有一个难点没完全解决，就是高温高压的反应容器。如果容器造不出来，产量还是上不去。”
黄台吉问：“那容器造不出来怎么办？”
李文全说：“陶博士已经在京师钢铁厂订做了几个厚壁铸铁罐，他说如果第一次实验成功，就可以批量生产。”
尚元说：“那就等实验成功再说。如果实验不成功，我们也不怪你。这事本来就是前人没做过的事，失败几次也正常。”
李文全说：“有三位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三人着急见到成果，如今看来三人是真的要当甩手掌柜，还愿意帮助寻找磷矿和钾矿。
李文全这才知道，原来拉投资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投资不仅仅会自己找上门，还会自己帮着找矿！
李文全送走了三人，接下来的日子，他投入到了硫酸铵工厂的建设中。
陶勘拿到李文全的拨款后，没有急着建大厂。
他盘算了一下，实验室里那套装置已经能稳定产出硫酸铵，但产量太小，一天也就十来斤。
要放大到工业规模，直接上大反应釜风险太大，高压容器一旦炸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换了个思路：既然单个大釜不可靠，那就做小釜，多做几个，并联起来同时生产。
陶勘在建工学院画了三天图纸，设计了一款新反应釜。
容积比实验室那套大了一圈，但远不到工业级的大小。
壁厚增加到了两指，内部衬了一层陶瓷釉面，防止氨气腐蚀铁壁。
罐顶装了安全阀，压力超过阈值会自动泄压。
罐底接了一根蒸汽管道，用来加热反应物。
他把图纸送到京师钢铁厂，指名要最好的铸工师傅做。
看完图纸，铸工师傅表示铸铁件精度要求高，罐体要一体铸造，不能有焊缝，但是整体制作难度不高，工期大约二十天，造价两百银元。
陶勘一口气订了六个。
二十天后，六个反应釜运到建工学院。
陶勘带着几个学徒，在实验室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工棚，把六个釜依次排开，连接蒸汽管道和供水管道。
第一个试产的日子，李文全亲自到场，站在工棚外面看着。
陶勘没让他进去。高压容器试产有风险，万一炸了，里面的人跑不掉，外面的人至少安全。
第一次试产，陶勘把电石粉和氮气通入反应釜，并向夹层通入高压蒸汽。
釜内温度升到两百二十度，压力表指针缓缓往上走。陶勘盯着压力表，一只手放在安全阀的拉杆上，随时准备手动泄压。
压力到了一定数值后稳定下来。
反应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陶勘关闭蒸汽阀门，等釜体冷却，打开出料口，一股刺鼻的氨味扑面而来。
反应物是灰白色的粉末，带着明显的氨气味。
陶勘取样，用硫酸滴定，测出氨含量接近理论值。
六个反应釜依次试产！
第一个试产日，六个釜总共产出了一百多斤硫酸铵。
李文全站在成品堆前，抓起一把白色粉末，在手里搓了搓：“这东西，成本多少？”
陶勘算了一笔账，电石是买的，这是主要的成本。蒸汽和人工成本不算高，总体要比回收法低了四成。
“如果产量提上去，成本还能再降。”陶勘笃定地说道。
“另外我们的电石是外购的，如果全部自己烧制，再建造一个烧制电石的煅烧炉，成本还能再下来。”
李文全当场拍板，让陶勘再订二十个反应釜，在直沽投产建设正式工厂。
三贤王投进来的六千银元，加上他自己掏的一万四千，足够支撑到量产。
李文全否决了陶勘电石自产的提议，他说道：
“现在还没到算成本账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定的产出，电石还是外购比较好，购买品质好的，宁可贵点不能出事。”
“产量才是最重要的，产量上去了，成本就能下来，价格也才能下来，百姓才能买得起。”
成本控制上，李文全就是内行了。
而就在陶勘准备批量生产的时候，顺义王府的管事骑着快马，从草原上带回了一个消息。
黄台吉派回草原的信使，找到了他小时候见过的那种苦水滩。牧民们把那个地方叫做“碱滩子”，方圆几十丈，地表泛着一层白色的结晶，牲畜从不靠近。信使按照指令，用布袋装了一袋子白色的结晶，快马加鞭送到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