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雪落玉碎,脚步声逐渐靠近。
小院的大门虚掩着,门框上的兽皮帘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石烽在门前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这才抬手敲了敲门框:
“澈先生,石烽求见。”
“请进。”
石烽掀开帘子,弯腰走进院子。
院里打扫得很干净,积雪被推到墙根,露出下面的石板地,正对院门的石屋门前,一个青年坐在木椅上,膝上盖着厚厚的霜狼皮裘,手里捧着一卷兽皮,正抬眼望来。
“石斧部族,石烽,见过澈先生。”
石烽拱手,用的是东域的礼节,他年轻时去东域做过生意,知道那边的规矩是报出自己的身份来历再交流,不像是他们北蛮这边,一不顺眼,就是撸起袖子开打。
玄澈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兽皮,抬手示意:“石首领不必多礼,请坐。”
院中只有一把椅子,石岩连忙从棚下搬了块石头过来,垫上兽皮,放在玄澈身侧,石烽谢过,坐了下来。
沉默片刻,石烽开门见山道:
“自先生那日被岩儿、铁儿救回部落,已是有一年之久了,但我因部族事务繁忙一直未能登门拜谢,实在惭愧……”
玄澈摇头:“首领言重了,昔日若非石岩、石铁相救,我早已冻死在霜风谷,这一年来承蒙部落收留,是我该谢石首领才是。”
石烽摆了摆手,从怀中取出那个兽皮包裹,双手递过去:
“不不不,是我谢您,若是没有您,恐怕我这两个儿子也不能在这种年岁到了二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先生收下。”
玄澈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霜纹铁矿石和一包干草药,乃是他昔日初临此地与两兄弟交流时听闻过的东西,却不想竟是他们记了下来。
念及至此,他笑道:“石岩和石铁天资不错,这一年来进步很快,多是依赖他们自己的努力,我不过稍微提了些见解而已……”
石烽心中欢喜,面上却不显,只点了点头:“都是先生教导有方。”
言罢,他犹豫了一下,又道:
“先生,石烽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玄澈早已看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也不绕弯子:“石首领可是为那炼体之法而来?”
石烽一怔,随即苦笑:“先生慧眼。”
随后,他便从怀中摸出此前来的路上石岩记下来的一卷兽皮,厚厚一叠,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时常翻阅,“这是岩儿抄录的先生所授炼体之法,石烽看了,受益匪浅,只是其中有些关窍还是有些不太能理解,岩儿毕竟年幼,抄录时难免有疏漏,石烽想请先生亲自指点一二……”
玄澈接过那卷兽皮,展开看了片刻。
他教给石岩、石铁的东西,本就是为自己养伤之余消磨时间所创,算不上什么高深法门,但对于石斧部落这等小部落而言,已是珍贵至极。
恰巧,玄澈早就料到石烽会来,自然也是早有准备。
“石首领稍等。”
玄澈起身,进了石屋,不多时,他拿着一卷新抄录的兽皮出来,递给石烽。
石烽接过,展开一看,顿时动容。
这卷兽皮上,不仅将此前那些炼体之法重新梳理了一遍,还补充了许多新的内容,诸如:如何以气血温养筋骨、如何以冰泉淬炼皮膜,甚至还有几套完整的拳法,一招一式,图文并茂,标注得清清楚楚。
“先生大恩,石烽无以为报。”石烽双手微微颤抖。
玄澈摇头:“石首领不必如此,若非部落收留,我早已不在人世,这些微末之技,若能帮上部落,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听闻此言,石烽小心翼翼地将兽皮收入怀中,又道:
“先生,石烽还有一事相告。”
见玄澈望来,他果断将巍山岭雪狐妖王之事细细说了一遍,玄澈静静听着,面色不变,只是在听到雪狐妖王时,目光微微一动。
昔日玄澈于玄溟西海自然是听说过北境蛮族,但耳听不如眼见,他原以为在这片地界上乃以北蛮为尊,妖族式微,却是不想来了之后方才大跌眼镜。
于北境之中,妖族不但毫无式微之势,更是可与北蛮分庭抗礼。
但于此霜风原方圆万里之内,应当是没有四境妖王才对,如今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介雪狐妖王出来?
“此番前去,雪鬃、冰喉、霜蹄三个大部族牵头,两千余人进山,而我石斧部落出三十余名青壮,由我领着。”石烽叹道,“石铁跟着去,石岩留在部落,主持大局。”
“石岩性子稳重,自然可担此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