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于此时,玄澈已是独自步入雪竹林,穿过层层竹影,来到那片灵机汇聚的空地之中了。
只见他立在青石之上,抬手一挥,真元自体内窍穴缝隙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没入竹林各处。
这些符文不过瞬息之间便以雪竹林为基,以冰河为脉,以霜风为引,片刻之间便布下了一座警戒阵法,阵法并不复杂,却足以感知方圆数里内的任何生灵靠近。
如今他既已从“内景洞天”中习来本尊黎泾的诸般神通,些许阵道皮毛自然也是有所了解,布下这种小阵完全是手拿把掐。
“既如此,便开始吧。”
玄澈盘坐于青石之上,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内景洞天”。
下一刻,那缕寄托于洞天本源的印记微微颤动,将“霜魄归元炼灵章”的法门一一映照在他心神之中!
此法以雪原为炉,以霜风为火,以冰河为水,借北境天地之气,孕养圣灵于苦寒之中。
正因于此,玄澈尚且需要捕捉一缕北境天地之气,以此为引,将各类灵材熔炼于一炉,方能炼出那具第三身的雏形。
而这一缕北境天地之气,正是第三身北霜日后那一口先天圣灵之气的根基!
正所谓先天圣灵生来便有一口先天灵性之气,但北霜并非天地孕育的异种,因此玄澈只能以捕捉的这缕北境天地之气为引,在其体内凝练出那一口先天圣灵之气。
紧接着,玄澈睁开眼,将怀中的灵材一一取出,如霜骨花、百年寒铁等寻常灵材,亦有如雪蟒心头精血、冰晶玉髓等珍宝……还有从其他地方搜寻而来的各类灵材,皆被他一一摆开。
灵材已备,玄澈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动天地灵机。
“轰隆!”
恍若地动山摇,正是玄澈引动了冰谷内的这片雪原。
只见他心念到处,方圆百里内的积雪齐齐翻涌,冰晶从雪层中浮起,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整片雪原的灵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向他掌心汇聚,那灵机冰凉刺骨,却纯净至极。
不多时,便在他掌中凝成一团银白色光华。
与此同时,另外一侧方向。
阵阵呼啸霜风被玄澈牵引而来,裹挟着北境天地间最凛冽的霜意,在他指尖盘旋,渐渐凝成一道青白色的火苗。
最后则是雪竹林外,冻结的冰河裂开缝隙,涌出汩汩寒水,逐渐升腾,自冰河中蜿蜒而向竹林深处,如同一条银白色的绸带。
清澈寒水中隐隐有光点流转,那是冰河深处积攒了千百年的水属精气,悉数被玄澈真元摄来。
天地作炉,三才齐聚。
“凝!”
玄澈双手结印,将三者融为一体。
霎时间!
一座半透明的天地烘炉悬于他身前,炉中灵机流转,霜火跳跃,冰水翻涌,隐隐有风雷之声。
只见玄澈抬手一指,陈列好的诸多灵材一一飞入炉中。
霜骨花瓣在炉火中瞬间融化,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翻腾不休,接着是百年寒铁,铁块在霜火中烧得通红,渐渐软化,与那灰白色雾气融为一体,然后是霜纹铁、青金石、雪绒草、冰须根……
如此一炷香之间,一味味灵材在炉火的淬炼下熔化成液,彼此交融。
待诸般灵材汇聚而成一团银白流液后。
玄澈先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玉瓶,其内一滴殷红的血液微微发亮,隐隐有银白色的纹路流转,正是来自于雪娘子的心头精血。
随后,他将玉瓶打开,一滴精血飞出,落入炉中。
“轰!”
炉中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红光与霜风的青白交织,与冰水的银白交融,整座天地烘炉剧烈震颤。
玄澈面色不变,双手掐指法诀,以自身真元稳住炉身,同时引动“内景洞天”,将那一缕属于他的真龙血脉也注入炉中。
不知过了多久,炉中的红光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银白光团,其内隐隐有一条淡金小蛇的虚影正在游动。
雪蟒心头精血熔炼完成,冰晶玉髓自然是紧随其后。
只见玄澈取出那块拳头大小的晶石,轻轻一捏,晶石碎裂,化作无数幽蓝齑粉,洒入炉中。
那些光点落在银白光团之上,瞬间融入其中,光团骤然收缩,又猛地膨胀,化作一条三尺来长的小蛇。
但见小蛇通体银白,鳞片细腻,一双眼睛紧闭,蜷缩在炉中,气息微弱却生机勃勃。
于它体内,隐隐有金芒流转,正是玄澈注入的一缕真龙血脉,虽只一丝,却足以让它拥有远超寻常异种冰玄雪蟒的资质。
如今,灵材已尽,躯壳已成。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捕捉一缕北境天地之气,为第三身北霜凝练那一口先天圣灵之气!
玄澈闭上眼,心神沉入天地之间,细细感知着北境天地的那一缕“天地之气”。
北境天地,千万年来,苦寒苍茫,自有其独特的气韵。
此般气韵非是灵机、精气等等肉眼可以触碰之物,而是唯有四境强者方可感知到的天地之势中蕴生,这也是为何那些不曾孕育先天圣灵之气的伪圣灵们唯有证得四境后,方可凝聚后天圣灵之气,化作一尊真正的圣灵。
正因于此,这缕天地之气看似无迹可寻,实则无处不在,但唯有与这片天地之势心意相通,方能察觉、捕捉。
玄澈自身虽然未曾证得四境,但他毕竟乃是真龙种属,本身感知便是要出寻常下君妖王许多,感知天地之势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见他枯坐于青石之上,身前的天地烘炉缓缓旋转,炉中的小蛇蜷缩不动,气息平稳,雪娘子则守在雪竹林之外,不敢有丝毫懈怠。
……
如此七日光景之后,玄澈忽地睁开双眼,眉眼欣喜。
于他的感知中,那一缕北境天地之气,如同游丝一般,从天地的四面八方飘来,掠过雪原,穿过冰河,在这片雪竹林中徘徊,它无形无质,若非他真龙之身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终是寻到了你……”
玄澈轻声低语,抬手轻轻一抓。
“唰!”
无形的天地之气此刻恍若变成了实物,被他攥在掌心,如同一根透明的丝线,微微颤动,随后玄澈将它引入炉中,缓缓注入那缕小蛇体内。
“嗡!”
刹那间,天地烘炉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炉中的银白小蛇睁开双眼,竖瞳中闪过一道金芒,随即又缓缓闭上,周身鳞片愈发细腻,气息也强了几分,体内更隐隐有一缕玄之又玄的气息在孕育,正是那一缕先天圣灵之气的雏形!
“如此一来,便是成了大半了……”